裴惊澜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想起瘴林深处那块残破的玉佩,想起谢静渊这几日若有若无的戒备,还有那些只有阿渊才能感受到的危险的气息……
他忽然伸手,把谢静渊揽进怀里。
“不管冲着谁来。”他说,声音很轻,却一字一句,“有我在。”
谢静渊也伸手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我知道。”
深夜众人各自回马车休息。篝火渐渐暗下去,只剩下几点余烬还在闪烁。
谢静渊没有睡。他躺在裴惊澜怀里,闭着眼,呼吸均匀,神识一直外放,笼罩着整片营地。
他在等。
等那个人再出现。
夜色很深,星子稀疏。远处有夜鸟啼鸣,一声一声,悠远绵长。
忽然,他的神识捕捉到了很轻,很淡,的一缕若有若无的气息,从极远处飘来。
和瘴林深处那块玉佩上的气息一样,谢静渊缓缓睁开眼,那人,果然又出现了。
谢静渊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着,静静地感知着那缕气息。
那气息在远处停了一会儿,然后慢慢靠近。很慢,很小心,没有惊动任何人。
可它终究没有进入谢静渊的神识的中心范围,只在某个临界点上,它停住了……
然后,开始后退,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不见。
谢静渊睁着眼,望着黑漆漆的车顶。
那个人,只是来看看?
看什么?
看他们走到哪里了?看他们有没有发现什么?还是……看他?
不知道。
现在他明白一件事——那个人,一直在跟着他们。
从清河村,到瘴林,到禾城,到现在,一直都在——图谋不轨
第二天一早,队伍继续赶路。
裴惊澜发现谢静渊眼下有些青,知道他昨晚没睡好。什么都没问给他递了杯热茶,然后搂着他靠在他肩上,抱着人闭着眼假寐。
谢静渊端着那杯茶,没有喝,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山林,那个人,还会出现,下一次,就不会这么简单的让他来去自如了,他不会再让他跑掉。
又走了三日,队伍进入一片连绵的山脉。
此处地势险要,两侧山势陡峭,官道从峡谷中穿行而过。抬头望去,只能看见一线天空。
凌澈抬头看了看,皱眉道:“这地方,看着可真难受。”
凌陵趴在他肩上,也跟着抬头看,小声说:“爹,这里会不会有妖怪?”
“有也不怕。”凌澈拍拍她,“你爹在呢。”
凌陵撇撇嘴:“你上次还打不过裴叔。”
“那是让着他!”
“魏叔你也没打过。”
“……”小丫头,哪壶不开提哪壶。
裴惊澜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峡谷很窄,两侧山壁上长满了藤蔓和苔藓,湿漉漉的,不见天日。
他放下车帘,看向谢静渊。
谢静渊闭着眼,手一直握着凝光的剑柄,裴惊澜看见了把惊鸿挪到了顺手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