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抱着谢静渊,一动不动。
双方都胶着着,谁都不让谁,也都不愿先动手。
谢静渊的呼吸平稳,手还握着凝光的剑柄,一直没有松开。
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有夜鸟惊起,扑棱棱飞向夜空。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然后,那种被注视着的感觉,忽然消失了,像是那双一直盯着他们的眼睛,终于闭上了。
谢静渊睁开眼,看向那片林子,裴惊澜也睁开眼。
两人对视了一眼。
“走了。”谢静渊说。
裴惊澜点了点头。
“睡吧,今晚应该不会有事了。”
谢静渊闭上眼。
远处的林子里,三道黑影静静站了片刻。
中间那人看着那堆快要熄灭的篝火,看着那个抱着人的身影,看着那辆马车。他垂涎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很久。
“他们守卫很紧,一招致命怕是行不通,少不得一番缠斗。”左边的人说。
“嗯。”
“撤?”
中间那人沉默了一会儿。
“再等等。”
又过了一会儿,他开口。“记住那辆马车。下次,直接从那边下手。”
他抬起手,指了指裴惊澜和谢静渊的方向。
三道黑影转过身,消失在夜色里。
月光下,他们站过的地方,留下几个浅的脚印。其中一枚踩在半截枯枝上,枯枝断了,露出新鲜的断口。
断口处渗出一滴汁液,在月光下泛着微微的光。夜风一吹,那滴汁液晃了晃,终于还是落了下了
危险才刚刚离开,也在慢慢靠近……
截杀
天色将明未明,雾气最浓的时候。
马车在官道上疾驰,车轮碾过碎石,声音在寂静的晨雾里传出很远。裴惊澜掀开车帘往后看了一眼,又放下。
雾气太重了。三丈之外根本什么都看不清,白茫茫一片,把来路和去路都吞没了。他们就像被困在一个流动的茧里,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马蹄声。
可他的心却没有任何不安——因为谢静渊这次就他在身边。
“还有多久?”他问。
外面传来凌澈疲惫的声音:“快了快了,再走一个时辰,就能到也云谷镇。过了云谷镇,再走半天就到家了。”
快到家了。
裴惊澜低头看谢静渊。
谢静渊安静地靠在他肩上,闭着眼。自从昨晚那三道黑影消失后,他就没怎么说话。裴惊澜知道他没睡——呼吸清浅得几乎听不见,指尖偶尔会动一下,那是他在感知周围的动静。
这是谢静渊的习惯,即使在最疲惫的时候,他的一部分意识也永远醒着,像一头警惕的小兽,随时准备应对危险。
裴惊澜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那只手微凉,骨节分明,手指修长。握住的瞬间,指尖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