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惊澜低头,看着他的脸。
阳光从车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他脸上。那张脸还白着,眉头微微皱着,即使在睡梦中也睡不安稳。
裴惊澜伸手,轻轻抚过他的眉骨。
谢静渊动了动,没醒。
裴惊澜收回手,把他往怀里又带了带。
炼化飞升。
这个消息是谁透出去的呢,又是从何得知?疑问像一团团迷雾挡在眼前。
后面,还会有更多的人来追杀他们。那些人会比今天这批更狠,更强,更难对付。
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幸而他们快到家了,有了人手,不怕对付不了他们。
马车继续往前走,往家的方向,以后怕是不会太平了。
归巢
云谷镇之后的路,走得顺畅。
那些黑衣人像从未出现过一样,来的奇奇怪怪,走的彻彻底底。没有跟踪,没有埋伏,甚至连那种被窥视的感觉都没有了。官道两旁的林子安安静静,偶尔有几只野兔窜过,惊起一群雀鸟。
可他们都知道,这不是结束,那些人的目的还没有达成,不会善罢甘休。
红袍人走时说的那些话,像一根刺一样,根植在裴惊澜心里。
“混沌之灵,以神魂温养、以精血浇灌,引混沌之气洗礼,炼化便可脱胎换骨、直证仙位——
——帝君就不奇怪,我们是怎么知道的?”
我们是怎么知道的?”
怎么知道的?”
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消息从何而来?连他都不清楚,原来他的阿渊还能被人……
阿渊的身体是混沌青莲莲子所化,这个秘密,知道的人屈指可数,若不是当年为了救命,知道的人只会更少。
裴惊澜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又反应过来,怕弄疼怀里的人,松开了手。
看来——云栖宫就是在那时,招了内鬼了。
裴惊澜低头,真切的看着怀里的人,为什么总是有些该死的人,要觊觎他的阿渊!他也是好不容易让阿渊只属于他一个人啊,既然这样,那就不要怪他让他们——有命来没命走了。
谢静渊靠在他肩上,呼吸平稳。经过纪秋寒一路的调养,他的脸色比刚出事时好了些,但仍旧白得缺少血色。肩膀上的伤口被重新包扎过,药粉的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萦绕在车厢里。
他的手,一直握着裴惊澜的手。从上车开始就没松开过。裴惊澜轻轻捏了捏他的指尖,在他额头落下一吻。
谢静渊没睁眼,只是往他怀里又靠了靠。裴惊澜把下巴抵在他发顶若有所思。
马车晃晃悠悠地往前走,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从急促变得舒缓——过了云谷镇,路就好走了。再过半天,就能到家了。
(>_<|||回家才是要命局)
————
午时刚过,马车终于拐进了那条裴惊澜和谢静渊走了无数次的山道。
两侧的山还是老样子,青松翠柏,层峦叠嶂。只是秋深了,山道上铺满了落叶,车轮碾过去,发出沙沙的声响。那声音和官道上的碎石声不同,绵软,温和,不似他们一路上的坎坷。
“阿渊睁眼,我们到家门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