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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来的还是来了。
入秋的时候,裴琰带着苏时栖和孩子来看他们。孩子快一岁了,刚学会走路,摇摇晃晃的,像只小鸭子。苏时栖跟在他后面,弯着腰,张开手臂护着。
裴惊澜在门口接他们,笑得合不拢嘴。
“爷爷!”裴琰教孩子喊。
孩子看了看裴惊澜,又看了看他身后的院子,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声:“爷——爷——”
裴惊澜一把把他抱起来,举得高高的。“哎!乖孙!”
孩子咯咯笑,口水滴在他头上。裴惊澜也不在意,抱着他往里走。
“爹爹呢?”裴琰问。
“在屋里。”
裴琰推开门,愣住了。
谢静渊坐在窗边,手里拿着一本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身上,把他的头发照得发亮。他的肚子圆滚滚的,把衣袍撑得老高,一看就是怀了好几个月了。
裴琰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苏时栖也愣住了,抱着孩子站在门口,不知道该进还是该退。
谢静渊放下书,看了他们一眼。“来了?”
“爹爹……”裴琰的声音都变了,“您……您这是……”
“看不出来吗?”谢静渊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怀了。”
裴琰的脸抽搐了一下。“什么时候的事?”
“快七个月了。”
“七个月?!”裴琰的声音拔高了,“您怎么不告诉我们?!”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告诉你做什么?你又不是大夫。”
裴琰被噎住了,他转头看向裴惊澜,裴惊澜抱着孩子,耸了耸肩膀一脸无辜。“你爹爹不让说,我哪里敢。”
裴琰深吸了一口气,又深吸了一口气,在屋里转了两圈。
“爹爹,您身体受得了吗?您当年生我的时候——”
“当年是当年。”谢静渊打断他,“这次不一样,秋寒说脉象很好。”
“纪师叔知道?”
“住这么近,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每天都来把脉。”
裴琰又转了两圈。苏时栖走过去,轻轻拉住他的手。“别转了,你转得我头晕。”裴琰停下来,看着谢静渊,看着他圆滚滚的肚子。
“爹爹,您又要当爹了?”
谢静渊看了他一眼。“你也是,要当哥哥了。”
裴琰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他爹的孩子,就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他要当哥哥了。他都当爹了,还要当哥哥。
裴惊澜抱着孩子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习惯就好。”
裴琰苦笑。
那天晚上,一家人坐在院子里吃饭。孩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苏时栖跟在后面。谢静渊坐在椅子上,面前摆着一碟酸黄瓜、一碟酸萝卜、一碟酸豆角,吃得津津有味。裴惊澜在旁边给他夹菜,碗里堆得冒尖。
裴琰看着这一幕,“爹爹你不酸吗?”
“正好。”
“哦”
孩子在院子里追着花瓣跑,苏时栖在后面追着他跑。风吹过河面,吹过山岗,吹过满院的海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