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肖庭昱下意识应着,目光却在斜前方那抹身影上无法移开。
眼看着小姑娘挽上肖冉的手,两人凑在一起,不知说了什么,惹得小姑娘偏头侧脸,唇角扬起,又捂了嘴凑到肖冉耳边嘀嘀咕咕会儿,露出欢快笑容。
还未走远,她的笑声隐隐传过来些,如山泉击石,脆亮清澈。
肖大舅母正好走过来,听到姜远晏的话,正要交代他们声“莫再饮酒,”抬眼看到小儿子面色怔怔愣愣,眼睛望着一处。
那目光中的温柔,让她惊奇地赶忙转头去寻他目所望处。
正好看到侄女跟外甥女挽着手说说笑笑走远,转入拐角处不见,回头望小儿子,见他也收回目光,再抬头,脸色阴沉平静如常。
那变化之快……
肖大舅母:若不是她镇定,都要以为自己眼花看错了。
但她方才看得分明,小儿子就是看着侄女跟外甥女离开的背影,眼神温柔……缱绻,对,合该是这个词来形容。
虽然这样的神色第一次在小儿子脸上看到,且对比他一贯阴沉个脸的神色成极端,但她绝没看错。
莫非,阿昱他对阿宁有意?
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子,对一个正是豆蔻年华模样清丽性子讨喜的少女,目光温柔发怔,肖大舅母很难不这样怀疑。
“阿昱啊,你方才发什么呆呢?”肖大舅母当下就试探着问了句,“喊你也没应声。”
“母亲没有叫我,”肖庭昱只是看姜沅宁一时入了心神,可没漏掉对周遭的感应,一下就知道自己方才神色被母亲收入眼中了,“想了点事,母亲有事?”
肖大舅母知道他聪慧,却没想到不过一下试探,就让这小子发觉了,但不在意。
若是阿昱真的有心,她也很喜欢阿宁,倒是极好的一桩亲事。
可惜这孩子心思素来重,也不是适合问这的地方,便如之前打算的叮嘱了两人,“跟你三哥说话,莫要再应他饮酒,你三嫂说他午间饮了不少。他要喝,你们也拦着些。”
肖贺好酒,在军营卡着,每次归家都要解酒瘾。
“是,母亲。”
姜远晏也应道:“大舅母放心,”中午吃饭时,就看出这三表哥是个好酒的,那酒量也是真好,喝酒跟喝水一样。
之后,肖大舅母心里惦记着自己发现的,晚食都吃的心不在焉,叫了下人来问,说肖庭昱回了自己院子,便有些心急地带着丫鬟过去了。
“母亲,”肖庭昱见到肖大舅母,就知道她所为何来,只是没想到她这样着急。
肖大舅母叫伺候的出去,也不拐弯抹角,直接问了,“我见下午时,你看阿宁似乎有些不一般,你可是,对她有意?”
说到最后几个字时,肖大舅母往前倾了倾身子。
见母亲目光中明显的期待之色,肖庭昱没回答,反倒问了句,“母亲很着急我的亲事?”
下午发现时,就当场试探了他一句,这又等不及似得过来问,可有失她一贯的稳重。
肖大舅母闻言,嗔他一眼。
“你这孩子,都多大了,旁人家跟你这年龄的多数都定亲了,成亲早的孩子都会跑了。再翻过年你可就整十八虚二十了。”
肖庭昱生辰在十二月里,是以要虚上两岁,他却不爱这样算,且年岁几何,官府也只按户籍册子日子计算。
看得出来,母亲是真担心他亲事迟迟没有眉目,年岁越拖越大。
若以前,他认为男子当先立业,立业后成家又有何难,现在反倒觉着老话传的成家立业挺好,肖大舅母也说起这些,“都说先成家再立业,咱家的情况,立业不立业也没甚区别,而且你如今早就有了自己的事做,倒是亲事也该张罗起来了。阿昱啊,你若是有意,趁着你姑姑他们家还没搬走,你姑父也没走,就商量着定下来如何?我跟你说,你姑母可是很喜爱你,保准不会反对,我瞧着你姑母似乎也有结亲的意思。”
她想着,先给儿子吃个定心丸,不过话没说的太满,不然万一不成免得他对姑母时不自在,行事算是极周密了。
肖大舅母最后几句话自然让肖庭昱高兴不已,若是情绪外放之人,此时面上当喜不自禁欢笑起来,如此他一贯阴沉的面容也染上层悦色。
只是想到阿宁如今待他不过寻常表兄妹情谊,悦色便散去些许。
他一贯寡言,此时静默不语,肖大舅母便有些迫不及待,刚看他面色觉着有谱,“要不,我帮你跟你姑母透露下?”
这孩子亲事一直是她这两年的头等心事,虽然夫君说他情况特殊,晚些成亲也无碍,但眼看着同龄公子或定亲或成亲,她便忍不住着急。
夫君说阿昱的亲事得他自己瞧中了,如今总算有了些曙光,阿宁那孩子又是自家外甥女,性子好长得也好,当真是一桩好亲。若不是夫君交代和顾虑,上回大姑子提起话头时她真想直接应了。
“母亲,先别说,”肖庭昱忙道,也不瞒她自己心思,“我确实心悦阿宁,”虽然不知情自何时起,但自己欺骗不了自己,他就是喜爱上了阿宁表妹。
肖大舅母听他亲自承认,原先还有些顾虑的心登时稳了,喜笑道:“那可好,我就说下午时,看你瞧着阿宁那边出神,保管没看错……”
虽肖庭昱自诩脸皮修炼的好,常年阴沉面容遮掩真实情绪,此时也忍不住不自在起来,轻咳一声,道:“只是我觉着阿宁尚未开窍,对我只寻常兄长之意。”
肖大舅母笑容卡在脸上,没了方才的兴奋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