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氏不意外,也没阻止,只是隐含警告地看他一眼。反正她看得明白,阿宁有自己主意,夫君他若是说阿昱的坏话,阿宁未必乐意。
正好姜沅宁想问问他在蓟县过的如何,父女两个便去了外面庭院边走边说话。
肖庭昱也看出姜父打算,并未跟上前,如今庄子上住了他们这些主子们,安全护卫也很重要,便带着观浅去别院附近巡查。
肖二表嫂带着桐姐儿三小的去看今日逮回来的小螃蟹小虾,布置到水缸里。
留下肖氏跟肖大表嫂道,“你姑丈也不知怎么了,犯了邪似得,就瞧着阿昱不顺眼。”
饭桌上只要有心,谁看不出来姜父别的苗头,肖大表嫂笑道,“大姑,这很正常。”
“正常?”肖氏惊讶。
“是啊,姑丈疼阿宁,知道阿宁以后可能要被阿昱娶走肯定舍不得,自然见阿昱不痛快。”
“可现在只是阿昱有意,八字一撇都没画上,”若是阿宁也喜欢阿昱,夫君他对阿昱审视也变罢了,如今才在哪里?
肖大表嫂看得真切清晰,笑道,“这就是一种感觉了,可能姑丈觉着最后阿昱能娶到阿宁可能性最大,才这般发应。”
就像是她阿爹一样。
“当初三日回门,我阿爹喝的大醉,勾着我夫君的脖子,骂他,就知道自己闺女保不住,要被这小子诳走了,”一想到当初她跟阿娘一面急着拉他跟夫君分开醒酒,看着夫君被当面骂还不能反抗的样子,就忍不住地笑,“后来我爹醒酒后,提起这事,道但凡是个看重闺女的,对女婿都看不顺眼。许是跟岳母看女婿越看越顺眼相反,丈人就是觉着女婿不顺眼,多好也能挑出刺。”
肖氏恍然,顿时想到当年自家阿爹也是这种反应,只是没有姜父这样明显,亦是横挑鼻子竖挑眼。还有大哥、二哥,尤其是二哥,可是黑了夫君好几回。
这么多年,若是大侄媳妇不点透这一茬,她差点以为夫君有什么毛病了,毕竟阿宁对阿昱都未有意,笑道,“我没想到,你姑丈这么大反应,主要是现在还没定下来。”
肖大表嫂知道,现在五叔子还只是一厢情愿,“那可不一定,可能原本阿宁无意,要是姑丈总是对着阿昱不满,说不定就起作用了。”
就跟当初的自己一样,有个好友非说肖闵太过温吞,她是喜欢威猛外形洒脱豪爽性格的,一直说肖闵配不上自己,那时候公爹又是被贬幽州,遭人非议。可她就是看中了肖闵,周围人越是反对,她反倒拧上劲儿。
最后也证明,她的眼光,她看中的人才是最好的,自嫁到肖家,说句不为过的话,比在娘家时不差哪里。
后来,肖氏发现肖大表嫂基本都说中了,就算现在姜沅宁对肖庭昱还没有男女之情,可说的人多了,不上心也难,总有痕迹留下。
姜父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个理,跟女儿边走边低声言语着,“阿宁呐,阿爹跟你说,你还小,还没到及笄之年,婚嫁之事不必考虑太多。”
“先好生在爹娘跟前多自在几年,再慢慢考虑这事……
这成亲的人十分重要,跟兄长不一样,不能他对你好,就是好夫君……
成亲过日子,两个人得有话说,不能跟那种木头疙瘩一样的人生活,那会十分无趣的……”
开始,姜父说什么,姜沅宁都认真听着,还时不时附和几句,可随着他越说越多,渐渐絮叨,不时说上一两句肖庭昱不是,忍不住了。
“阿爹,昱哥没那么木讷,他只是跟在外面不爱说话。那我以前在长安时,在外还装着冷言少语的呢。”
“阿宁,”姜父没想到她会为肖庭昱辩解,顿觉难过,都还没喜欢那小子,就这么为他说话了,要是以后真的喜欢上了那得……
不敢想。
姜沅宁哪里知道姜父现在内心戏这么丰富,她只是实话实说罢了。
好在,庄子上的人不知去哪抓了些萤火虫送过来给桐姐儿他们玩,姜沅宁看着了,好奇地跟了过去,叫姜父还要再啰嗦几句的机会没了。
他这次休假回来本就三天时间,去掉来回路上,也得回去陪云氏和姜老爷子吃顿饭,在庄子上只呆了一天,便不放心地跟肖氏回了幽州。
不必说,他想法子跟肖氏说一些“女儿还小,多留两年,到底是侄子,总让人住在自家也不好看”之类的话,都被肖氏一一驳了回去。
如今已经知道他这不过是未来岳父通病,肖氏也不惯着他,“阿宁若是真的能嫁给阿昱,不强去她嫁到外面?你能放心?反正我话放在这里了,我就看中了阿昱,想阿宁嫁给他。”
姜父当然知道,将女儿嫁回肖府亲上加亲更好,可他就是心里别扭,现在就是看肖庭昱不顺眼。
“你要是插手多了,阿宁以后嫁到别人家去,万一有过的不好,你更后悔。最起码,咱们和大哥家是亲戚,再如何也不会叫阿宁吃委屈,就算真过不下去了,还能好聚好散。”
这些姜父都知道,他就是舍不得女儿,心里吃味。
肖氏到最后索性不理会他了,这才到哪里,等阿宁开窍了,他怕不是更受不了。
云氏和姜老爷子也觉着姜父不可理解,最后将人打包送回蓟县,“无事就莫回来了,公事要紧,早点抓机会调到幽州这边才是正经事。”
左右不过十日又是中秋节,人就回来了,老两口爽快地将人撵走了,不然时时听他唠叨,上年纪了受不了。
等人送走后,云氏想了一番,问肖氏,“慧娘,你觉着阿宁对阿昱真没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