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他抬起眼,目光灼灼地看着奥斯顿,一字一句地公布了自己的分析结果。
&esp;&esp;“综上所述,我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充分理由怀疑,当今的虫皇陛下,是否已经被某个势力,比如权力日益膨胀的雄保会,彻底架空。”
&esp;&esp;“甚至,他已经被软禁,或者完全控制了。”
&esp;&esp;奥斯顿安静地听着。
&esp;&esp;他看着沈砚书那张写满了“我已洞悉真相”的严肃脸庞,看着他一本正经地推演出一场足以颠覆整个帝国的惊天政变。
&esp;&esp;军雌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认真聆听,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esp;&esp;他忍了又忍,才没让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笑意泄露出来。
&esp;&esp;他的雄主,思维方式总是这么……清奇,又出其不意。
&esp;&esp;这世上大概再也找不出第二只雄虫,会在见完家长的第二天,就开始认真分析皇室是否发生了政变。
&esp;&esp;“雄主,我知道您思虑周全,”奥斯顿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足够平稳,“但关于这件事,您真的多虑了。虫皇陛下……咳,并没有被控制,也没有被架空。”
&esp;&esp;沈砚书的目光立刻带上了探究的意味,仿佛在说“请提供你的论据来推翻我的模型”。
&esp;&esp;“那是什么原因?”
&esp;&esp;看到他这副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求知模样,奥斯顿再也绷不住,唇角扬起一个极浅的弧度,眼底的笑意几乎要满溢出来。他耐心地为自家雄主解开这个“帝国谜案”。
&esp;&esp;“因为我们的陛下,乔伊斯·温斯顿阁下,他是一位科研狂虫。”
&esp;&esp;“科研狂虫?”这个词汇显然超出了沈砚书的预设。
&esp;&esp;他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极其罕见的空白。
&esp;&esp;“是的。”奥斯顿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esp;&esp;“帝国科学院就是由他一手创立。相比于出席各种繁琐的宫廷宴会,或是召见新晋的贵族,他更愿意待在科学院的无菌实验室里,研究下一代机甲的能量传导图纸。”
&esp;&esp;“对他而言,帝国多了两名a+级雄虫,只是意味着帝国财政需要多支出两笔数额固定的伯爵津贴和补助金。”
&esp;&esp;“这件事,完全不值得他从一堆复杂的数据和公式中抽身出来,专门进行一次会面。”
&esp;&esp;沈砚书的表情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esp;&esp;奥斯顿继续解释:“至于艾登的死,那是菲尔德家的家事,陛下对旁虫的家事向来不感兴趣。”
&esp;&esp;“不过按照流程,皇室已经拨下了一笔数额相当可观的抚慰金,这算是已经尽到了皇室对于高级雄虫的义务。”
&esp;&esp;而且,帝国所有最先进的军备武器,最核心的科技命脉,都牢牢掌握在陛下领导的科学院手中。”
&esp;&esp;“所以,陛下被架空的可能性,为零。”
&esp;&esp;原来是这样。
&esp;&esp;一个沉迷科研,把皇权当副业的虫皇。
&esp;&esp;这个答案,远比他设想的任何一种政治阴谋都更出人意料。
&esp;&esp;沈砚书沉默了片刻,迅速消化了这个信息,然后,他脑中的逻辑树立刻延伸出了新的枝干。
&esp;&esp;“帝国科学院。”他抓住了重点。
&esp;&esp;“是的,帝国所有最顶尖的技术和人才,都汇聚在那里。”奥斯顿补充道。
&esp;&esp;沈砚书抬眼看向他,语气是陈述,而非商量:“奥斯顿,我要进帝国科学院。”
&esp;&esp;奥斯顿几乎是下意识地就给出了否定的回答:“不行。”
&esp;&esp;“为什么?”沈砚书反问,“以我的知识储备,我认为自己完全有资格。”
&esp;&esp;我毫不怀疑您的能力,雄主。”奥斯顿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又深了几分,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和宠溺。
&esp;&esp;他刻意停顿了一下,似乎很享受雄主此刻的疑惑表情,才慢悠悠地公布那个让任何天才都无法反驳的理由。
&esp;&esp;“但是,根据帝国法律,您未成年。”
&esp;&esp;沈砚书:“……”
&esp;&esp;他脸上的表情,再一次凝固了。
&esp;&esp;他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这双虽然修长但明显还带着少年感的双手,再对上奥斯顿那双盛满了温柔笑意的碧色眼睛。
&esp;&esp;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谬感,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esp;&esp;他,一个心智成熟的成年男性,一个在自己的专业领域足以被称为专家的存在。
&esp;&esp;在这里,却是一个需要监护虫,连进入科研机构的资格都没有的……幼崽。
&esp;&esp;沈砚书没再争辩。
&esp;&esp;任何辩论在绝对的法律条款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esp;&esp;他面无表情地打开光脑,径直点进了帝国官网。
&esp;&esp;他需要亲自验证奥斯顿提供的信息,这是他作为研究者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