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天气很闷热,把人心也惹得烦闷。
日头暖洋洋的,晒在人的皮肤上有些刺痛。
他一个人在院子里坐了一会儿,总还是觉得周遭的环境有些太过安静了,便试探着开口叫了一声:“阿榕?”
院子里自然没有人回应他,岑亦便又摸索着编起了筐子,一边编一边喃喃自语。
“小时候你编筐子从来都编不过我,那个时候你就暗暗发誓说迟早有一天要编的比我好看,你看,现在已经是了。”
“不过现在就算我编的不好看我也不知道,阿榕岂不是永远都可以说自己编的天下第一好看。”
他这么说着,微微垂了垂眼:“看不见我也知道是天下第一的好看。”
“其实挖野菜这种事都该我去的,你明明是个小姑娘,虽然你总是劝我,但我还是……”
这种独处的时刻似乎让岑亦说了更多话,他摸索着编筐子的手停了下来,筐子也编的没那么板正。
岑亦用一只手捂住了眼睛,闷着声音道:“你会怨我吗?阿榕?”
少年小心又沙哑的问句融化在风里,或许岑榕早就回答过这个问题,只是他自己还是放不下,在无人处问了自己一遍又一遍。
夏日的风在此时吹开,吹进院子里的时候还带着湿热。
岑亦的话音刚刚落下,本该寂静一片的院子里却响起了一声轻轻的风铃声。
叮铃铃,叮铃铃的。
像是少女的笑音。
索迹寻真忆灵阵4
岑亦的眼睛忽然睁大了。
岑榕不知什么时候在廊前挂了一串风铃,或许是因为想了又想,她还是决定在??自己离开家的时间里给岑亦留一点回应。
家里的灶台不会自己生火,来来去去的脚步声也只有相互陪伴的时候才会出现。
可是悄悄挂在屋檐下的风铃,等到清风光顾的时候,就能带出一串清脆的铃音。
夏天的风把少年的面颊吹的温热,也给少年偷偷开口的问题递去了一个答案。
有人亲手把爱系在了风里,不厌其烦地回答一遍又一遍。
岑榕赶在日暮之前挖了野菜回家,岑恩也在几日之后从外面回来,给兄妹俩一人裁了一件新衣裳。
岑亦失明之前就很会编筐子,如今也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在那方小小的屋檐下一次次摸索。
忆灵阵破碎的过去不知年岁,春秋倏忽而过,让孩子们一天天长大。
看起来又是某一年盛夏,岑恩本就很晚才结婚生子,如今实在是上了年纪,已经没办法出去讲书了。
他的病反反复复,而今终于到了不得不让人照顾的程度。
这年的夏天快走到末尾的时候,他曾经的弟子们上门拜访过一次,说要带着岑恩去找大药谷的医师养病。
岑恩跟着他们走了,兄妹俩还是留在这一方院落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