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翡翠青色的光芒十分温润,在夜色下显得分外惹眼。
“这是做什么的?”楼观揣摩不透他的意思。
应淮道:“这次天河盛会不一定简单,你的魂魄不稳,自己又不怎么注意,多少得提防一二。”
他的语气里还带着一点没睡醒似的慵懒:“况且,魂魄不稳也不是完全对你没影响是吧?”
他把那个耳珰比在楼观右耳上:“你的这只耳朵,听不见吧?”
楼观像是被人当头泼下一盆冷水。
那种被人细细观察灵魂的感觉让他脊背发凉,最令他不可置信的是,因为只有一只耳朵听不见,从小寄人篱下的他从未和任何人说起过自己耳朵的事。
连木宗主和沈确他都没有提起过。
这并不影响生活,而且他自己就懂医道,这种灵魂的缺损用传统的法子根本看不出来。
应淮往前稍微倾了倾身子,像是要替他戴上耳珰。只是他抬起的手最终停在了半空,笑着问楼观道:“戴上它,今晚的事一笔勾销,怎么样?”
他看起来很像是在开玩笑,做的事又一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说起来今晚明明是楼观想来查一查应淮身上的疑点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可能是他僵直的感觉太过明显,应淮像是没忍住,偏头笑了一下。
“我不是故意的。”他指着自己的眼睛,非常诚恳地眨了眨,“上次和你说过我眼睛的事,我也知道比较像骗人的,但是既然我知道了,总不能全然不管吧。”
楼观全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什么?”
“我的耳朵。”楼观道,“你真的能看见人的魂魄?”
这本是独属于他一个人的秘密。
应淮答得认真:“你要是不信,可以用蛊线再测一次谎。”
楼观这次沉默了片刻,而后才道:“为什么帮我?因为我很像某个云瑶台的人?”
“为什么这样想?”应淮问,“就因为储迎那天错认了你一次吗?”
楼观摇了摇头,说道:“不止于此。”
储迎、岑恩的错认只是一方面,还有那扇可能只有和云瑶台相关之人才能推开的大门,还有……
他自己也很匪夷所思,在看到落月屋梁的那本书的时候,在看见储迎的时候,甚至是在他见到应淮的时候,他心里会浮现出一种很奇怪的感觉。
他遍寻来处,却找不到任何凭依。
这种感觉让他很不安,甚至在极其个别的时候,他会想要问应淮一句:
我是不是在哪儿见过你?
这太荒唐了。
不是沈确的一句“你不要太好奇”就可以全然拦下的。
他从小规规矩矩地在疏月宗长大,跟寻常弟子一般修道,做的最出格的事不过是喜欢研究蛊毒。
那么现在切实正在发生的,打破他现有生活和思维的算什么?
这些事、这个人,真的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