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硬撑着。”应淮又靠近了些,鼻息几乎近在他的耳侧,“你受伤不轻,先疗伤。”
楼观感觉到自己紧绷着的关窍被灵流强行冲开,一只手撑着地板蹙起了眉。
他嘴角又挂上血迹,想伸手去擦,却在抬起手之前感觉到有个温暖的指肚先他一步抚上了他的嘴角。
应淮用手替他擦去血迹的时候,楼观闷声偏了一下头。
他的眼帘垂的很低,视野里只能看见应淮散落的发丝。
依旧是垂顺如墨的发,依旧是发尾带着一点遮掩不去的雪白。
灵力在体内涌动,楼观觉得自己好像闻到了一股很淡很淡的气味,他此前似乎从来没有注意过。
那种味道寂寥得像是冬天盖上大雪的松柏,枝干的颜色很深,主干寒冷粗粝,成了白茫茫大地上唯一鲜明的色彩。
可是在松柏的尽处,在更高的地方又种着一片看不见尽头的竹林。竹叶被霜雪压弯,只能存上那么小的一点儿。
等到某一个温暖的午后,叶尖上的雪融化了,晶莹地映出一点竹叶青。
天高云阔,白雪皑皑。
那是楼观因过度疲惫而失去意识之前脑海中最后的景象。
楼观醒来的时候,看见的是榻上的罗帐。
他的头有些痛,努力回忆了一下自己身处何地。接着便试着调息了一下自己的内力,又自行查探了一下自己的脉象,发现自己的身体真的好了许多。
室内点着一点淡香,似乎是用来安神的。
楼观拨开帘子,直到此时此刻才得以好好看一看这个屋子的全貌。
天已经大亮了,窗外是有些刺眼的阳光。窗牗被支起来,在屋内也能听见外头的动静。
叫卖声、吵闹声、欢笑声混杂在一起,印证着这里临着一条街,也像是一家普普通通的客栈。
房间的地板上依旧干干净净——没有血迹也没有晏鸿。
房间里也干干净净,只有他一个人。
楼观猜测,也只是猜测,应淮大概不可能直接把晏鸿丢出去,如果他人不在这个房间里,大概是被应淮安置到别处疗伤了。
他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他正穿着一身洁白的中衣,襟口还沾了一点没能挡住的血。
他那身沾了许多血的外袍已经不见了,房间里也没有瞧见,不知道被应淮收去哪里了。
昨天情势紧急,楼观都没有思考过木宗主为什么会把自己传到这里,又为什么会恰好碰见应淮。
直到此时此刻,他都觉得自己晕倒之前见到的那个人像是自己的幻觉。
可是他的幻觉很快就被打破了。
因为下一刻,房间的门被人轻轻敲了两下,随后木门发出“吱呀”一声,有人走进了门。
应淮提着食盒站在门口,看着坐在榻上的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