兔儿灯周身都是莹白色,看起来小巧玲珑,又被灵光笼罩着,像是有生命一般。
它看着楼观,突然挠了挠脑袋,两个前爪蹬离应淮的掌心,冲着楼观站了起来。
应淮看了几眼披散着头发的楼观,又用食指指尖按了按那小家伙儿的头,另一只手拎起一张薄薄的宣纸,冲着那兔子招了招手。
兔子用金箔点上的眼睛眨了眨,突然冲着那宣纸吐出了一串儿白色的“火焰”。
那火焰说是火焰,其实就是一团白白的灵光。既没有烟味,也看不见火光。
可是那宣纸竟然噼里啪啦地烧了起来,一会儿就被“火舌”吃了个干净。
兔儿灯吐完火,很快窝成一团,趴在应淮手心上不动了,像是睡着了一般。
应淮把他递到楼观手心里,说道:“之前养了个小玩意儿,它的灵火不会烫到人,是凉的,还没有烟火的味道,送一只给你玩儿。”
楼观看着那兔儿灯额上火焰形状的标志,头一次伸手触碰了一下跟“火”有关的玩意儿,问道:“这是什么法术?之前没见过。”
“兔儿灯吐的是雪焰,我自己做着玩的。”应淮看着楼观垂落在身侧的头发,轻轻勾了勾唇道,“实际作用跟普通的火没什么区别,但好在用着方便。我每年秋冬采些天地精华来喂它,这小东西就会长得越来越剔透。今天是十月初七,赶在小雪前把它做出来了。”
楼观把那兔儿灯一样的玩意儿捧在手心里,问道:“每年?做这一只,要养多久?”
应淮不假思索道:“十年吧。”
“十年?”楼观的心脏重重一跳,“养着玩儿?”
“嗯,养着玩儿。”应淮笑道,“你比它大些,可以让它喊你师兄。”
楼观的头发快干了,刚晾干的发尾有些毛躁。应淮抬了一下手,像是想帮他顺一下发尾,可是他甫一抬起手又别开了方向,转而在他的眼尾前虚虚一抹,问道:“发什么呆呢?不喜欢吗?”
兔儿灯在楼观手心里乖巧地趴着,用手指戳弄一下,口中就会吐出一圈白雾一般没什么实际威胁的雪焰。
楼观的眼睫淡淡地垂着。
他看了一会儿那个小东西,忽而开口问道:“为什么要送我这个?”
“因为你知道我不喜欢火?”楼观又道。
他开了这个口,便一连问了两句,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应淮的眼睛上,喊了他一声:“渝平真君?”
天地舒朗,阴云遮翳疏月。
应淮轻轻笑了一下,这次没有避着他的问题:“什么时候知道的?在天音寺吗?”
楼观微微抬了抬下巴,长发散落在他耳后。他原本冷清的五官被披散的长发衬得更柔和了,让他的动作少了许多威胁感。
可他的指尖被遮掩在袖下,看不清有没有藏什么东西。
应淮只是看着他,问道:“既然你在天音寺的时候就知道了,为什么还愿意留下来?”
楼观的眸子暗了暗,手心被乱蹭的兔儿灯磨得有些痒,说道:“我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