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的事是指什么?是说渝平真君屠了云瑶台的事么?还是他今生没有入过轮回的事?
楼观是她领回来带大的,关于楼观的身世,木宗主又知道多少呢?
可是她此前这么多年都没有坦白过,此时突然提及,恐怕也是知道楼观有事在身,不便继续追问,只是想解释一句罢了。
于是楼观微微点了点头,转身就要走进阵里。
木樨手腕间的灵光弱了几分,一贯温和的脸上竟然有了些许纠结的愧疚之色。她好像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说出口。
也罢,一百多年都过去了,许多事原本就是她没有办法代劳的。
温润的灵光掠过楼观的身体,穿过法阵的那一刻,楼观的耳边立刻被各种声音填满。
比起之前宅院里的死寂清冷,此处的街巷就热闹多了。
院子里的树上盘旋了不少飞鸟,此刻正在叽叽喳喳地叫着,早起的商贩轻声吆喝着,车轮碾在泥土地里,发出吱嘎的响声。
一些院落里传出微弱的人声、劳作声,天色尚未完全亮起之前,街头巷尾已经拉开了一天将启的序幕。
刚刚升起的太阳露出一角,暖融融地晒着尚未暖和起来的大地;光滑的青石板被常年行过的足迹和车辙留下无法复原的痕迹,又被晒上金色的日光。
楼观险些适应不过来这份热闹,他停在原地,听到身后有个熟悉的声音喊他:“楼观!”
楼观应声回头,一如初见那般对上一双眼眸。
应淮不知何时换了一身衣裳,黑白相间的圆领袍挂着纹饰繁复的躞蹀带,一只手正轻轻绑着自己的腕扣。
他的长发被高高束了起来,用黑金色的发冠梳成干净利落的马尾,腰间还佩着储迎留下来的那把仙剑。
他的背后是初生的太阳,高挑的身形和背后的建筑一齐被勾上金色的轮廓。
浅浅的笑意和熹微的天光一并映在他眼中,让楼观在错愕间忘了答话。
一旁的季真看着自己身上仿若寻常小公子一般的衣服,惊奇地扯了扯。
“用的障眼法。”应淮走到他眼前,说道,“去石家就不方便穿你们的弟子服了,干脆一起换了。刚刚怎么这么久才过来?”
“宗主交代了我两句。”楼观道。
闻言,应淮也没再追问,而是说起了别的:“难得来人间一趟,想换身什么样的衣服?”
楼观向来不在意这个:“都可以。”
应淮支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指尖凝起灵光,朝着楼观的方向轻轻点了点。
楼观身上的衣袍陡然一变,成了一件绣着仙鹤纹的官袍。
楼观看着自己的袖子,心里有一瞬间的无语。季真凑到跟前来,小声道:“喔,好帅。”
楼观:“……”
应淮跟着道:“你说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