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出片刻,那些人面完全停下了。剑阵的灵光散开,楼观松了手指,看见那一片白花花的脸都变成了一块块小小的碎石。
那些碎石没有了束缚,噼里啪啦地落在了地板上。
如同下了一场雨。
原本异常刺耳的室内归于平静,石头溅在季真打开的防护灵法上,砸出几声闷响。
应淮还踩着石明书的脑袋,问楼观道:“这个你想怎么处理?”
楼观擦了擦手指的血,淡淡道:“也变回去。”
神像深深嵌在地板里,想抬起头,就被应淮一剑压了回去。他想活动一下四肢,但是动哪儿应淮就打哪儿,最后只能趴在地底,哪儿都不敢动。
应淮一只手支着剑,抬起头道:“动手。”
楼观握着刺针,钉进石明书的腰腹。毒素渗进去的一瞬间,石化的痕迹甚至让那巨大的身体看起来像是痉挛了一下。
楼观用灵法把石溯舟头上落着的花顺了过来,拍在了石像头上:“还你。”
如同活人一般的石明书就这么变回了斑驳的石像,头上还顶着一朵盛开的百栎花。
石溯舟惊得呆了。
知道真相之后,他简直不敢想象亲人们见到百栎花时的表情。
包括他自己见到这朵花之后,那种生理性的恐惧也根本压抑不住。
那是一种死亡的符号,是层层缠绕的枷锁,而那座神像,是审判他们命运的神明。
而现在,神明被拍进了地板里,从主宰者变成了石头。
百栎花盛开在他头顶,被毒素感染,马上就要枯死了。
这俩人究竟是……?
他心里这么想着,忽然看见应淮收了剑,和楼观一齐朝他看过来。
石溯舟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心里有点害怕,浑身却没法动弹。
楼观解了他的穴,朝着他穴位上扎了两针。石溯舟刚刚找回自己能动的躯体,就猝不及防吐出一口血。
“忍着点。”楼观道。
石溯舟捂着胸口,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迹,勉强找回自己的声音道:“仙长的确实力超群,我知道仙长是想救我,可是这蛊真的没有解药,我怕……”
楼观手上还在拨弄他的刺针,淡淡道:“哦,我见过这蛊,确实没有解药。”
石溯舟嘴唇轻轻一颤,蓦然低下头来。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石溯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一股无比温和的灵力渡进了自己的肺腑。他喉头又一热,楼观在他后面轻轻推了一掌:“试着咳出来。”
石溯舟后知后觉地感觉浑身是汗,难受得有些站不稳。
他扶着墙一连吐了好几口血,配上他那毫无血色的脸,简直比之前还要憔悴。
等到他好不容易缓过来些,脸上竟然因为出汗有了点血色。楼观认真看着他的神色,又划开了一点伤口,兑着自己的血喂了一只蛊虫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