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溯舟抹了一把脸,依旧紧紧跟在他们后头,问道:“仙长,若我日思夜想、无法释怀当如何?”
应淮认真想了一会儿,说道:“我不知道。”
石溯舟微一惊讶:“仙长也会困顿于红尘吗?”
应淮道:“自然。因为我也无法释怀,我也时常觉得自己会发疯。”
楼观正抬手驱散着周围的毒虫,听见应淮的话,指尖骤然颤了颤。
他抬了抬头,又很快别开眼去,伸出手破了一个幻阵。
又一道幻阵被解开,前方的路忽然开阔了起来。密林中间像是被砸开了一道口子,幽蓝的池水静谧安详,像是一面抛光的镜子。
周围的树荫繁盛,被一池静水映出倒影。天空阴着,哪怕没有树冠遮掩的地方也如同黑夜。
天色雾蒙蒙的,瞧不见星月的踪影,池水里却清楚地映着一轮皎白的、并不存在的明月。
季真突然明白这里为何叫“洞天水月”了。
季真站到池边,朝着边沿看了一眼。洞天池映出他的脸,比他房间里的那面铜镜还要清楚。
只是那张脸好像越变越白、越变越奇怪,最后……池水里好像冒出了另一张脸!
季真“哇喔”大叫一声,亲眼看见另一张脸从池水里浮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池面的镜像瞬间被搅动打破,从池水里钻出来的人脸上还带着血,朝着他们大喊:“快走!”
季真差点被吓得魂飞天外,从洞天湖出来的那人抹了把脸,季真看清眼前的人,语调都变了形:“晏鸿?!”
晏鸿被他吵得耳朵嗡嗡:“叫什么叫?没见过?”
季真哭腔都被逼出来了,哑着嗓子道:“你突然带着血出来,也太吓人了吧……”
晏鸿很是嫌弃地蹭去脸颊上的血,说道:“你以为我想?”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楼观和应淮,面上惊讶了一瞬,说道:“你们都来了?这下面有古怪,我们得赶紧走。”
季真还在惊魂未定:“我觉得你最古怪……”
确定晏鸿没事,楼观在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这一日来最大的忐忑被摁下,楼观僵硬的指节轻轻松开了些许,可他心里又很清楚一件事。
他们恐怕走不了了。
就算沈确之前来不及准备,但是既然他早就猜到自己一定会来洞天水月,就不可能白白让他来这么一趟。
洞天水月周围的迷阵和毒虫根本就拦不住他,他们进来的太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