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观却看了一遍又一遍,看着雪花晶莹的形状融得扑朔。
他曾拼了命也想要证明自己的资质和能力,拼了命想要证明渝平真君救下自己是有意义的。
到头来应淮竟对他说,怎么看起来比小时候还要清瘦了。
他攥着珠帘的手松了又紧,心里波澜乍惊又层浪叠起。
楼观总算知道为什么那些已经模糊的记忆能这样坚实地在他记忆深处刻了五年,如今再见过这一面,他竟觉得自己又窥见了一个五年。
“这次回山,我没瞒着师兄他们。”应淮继续道,“我本来以为,刚进山门的时候或许就能相见,谁知道这么多天过去,我都没在弟子堂见着你。”
楼观一惊,问道:“你去弟子堂……找过我?”
应淮看着他如今的面容,竟和儿时相似又不相似了。他轻轻笑了笑,反问道:“不然呢?我不能去找你吗?”
楼观闷声道:“为什么?”
“为什么?”应淮重复了一遍,说道,“想见见你,自然就去了。”
楼观深吸了一口气,拨开珠帘的手骤然放下了。
砸落的珠子乒乓作响,给人的面容前隔上了一层遮挡。
“我自己带上山的孩子,我为什么会不想见?”应淮看楼观这么大了还往后躲,笑着道,“五年没回来,我总得亲自来请个罪。”
“可……”楼观没说完,话语在口中转了转,最后才道,“你是云瑶台的长老,来去本就是你的自由。况且,你徒弟很多,被你带上山的孩子也不少,难道要一一去道歉?”
应淮闻言笑了,说道:“什么叫被我带上山的孩子很多?可不是每个小孩儿都会抓着我不撒手,也不是每个孩子都会在懵懵懂懂的年纪跟我说,相信我能有很多很多善报。”
楼观被他说得耳尖一热,别开脸道:“童言无忌。”
“童言无忌?”应淮道,“也好,那我重新来问问长大的楼公子,当初的话还做不做数?”
楼观抿了抿唇,平直的眉微微蹙起,浅声道:“……你若信……”
“我信啊。”应淮颇有些没脸没皮的架势,“小孩子说的话最真诚了,难道你现在不这样想了?”
楼观立即否认道:“不是。”
“那就好。”应淮唇边仍然噙着笑,挑开了刚刚被楼观放下的珠帘。
他看着楼观的眼睛,认真道:“入门五年,连升四阶,十四岁晋第六阶,药修一道尤精通。”
“很厉害,很出色。比我当初预料的还要让我惊讶。”应淮道,“不过即使除却此般种种,我还是想问,今日我来赔罪,你能接受吗?若是能,我可以在你的簪樱礼上亲手为你簪花吗?”
楼观惶惶然应下,独自走出雪叶冰晖的时候,心跳声还灌在耳侧。
第二天早上,一直到穆迟起身准备出门的时候,楼观依旧没有睡着。
穆迟这两天忙着准备拜师礼,已经不常回来了。七日以后,穆迟回弟子堂找自己之前留下来的东西,一进门就看见了顶着两个黑眼圈的楼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