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晏清雨此刻实在无心欣赏。
电梯在走廊的另一端,晏清雨微微垂着头,忽的听见远处传来一阵嘈杂,杂乱的脚步声裹挟着细碎的讨论声越来越近。
晏清雨有那么一瞬非常想躲开人群,但他抬起头时,整条廊道一览无余,少说八九个人簇拥着往这边走,别说躲了,压根没一点缝隙能供他溜走。
他侧过身贴近墙壁,尽量把自己的占地面积缩到最小。
那群人很快行进至他面前,不知道是去干什么的,争先恐后好似怕谁走慢就能没命,一群人七嘴八舌地说着什么,各有各的想法,具体讲的什么内容根本听不清。
晏清雨皱起眉,只觉得胸更闷了。
他下意识抬头看了眼,却没想到人群中央那个被簇拥着的人也朝他看了过来——
刹那间仿佛有人往晏清雨身上浇下一锅滚烫热油,滋啦啦响个不停。
晏清雨愣愣望着那张阔别许久的脸,当场表演了个全盘死机。
那张熟悉的脸因长久未见又有些陌生——浓色的眉斜向两鬓,两眼明亮有神,鼻梁高挺如峰,唇瓣薄而透着淡红。
确实是到哪里都会被簇拥的对象。
纵使穿着会场内千篇一律的正装,也能看出他优越的身材比例,西裤包裹着修长笔直的双腿,步履从容地走过,没有分出半点视线给角落即将被挤成肉饼的晏清雨。
没认出我吗?晏清雨想。
他心神震动,回过神的一瞬间便垂下了头。
等一批人进入会场,喧闹声散去,他才抬头看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眉骨处的神经微微抽动,一种怪异的情绪翻涌而至。
晏清雨静默几秒,动身朝电梯走去。
世贸大厦离家有五十多分钟路程,雨下得太大,路上的车子都放慢了速度开,到家的时候已经接近晚饭饭点。
站在家门前,晏清雨翻翻找找,死活没找到家门钥匙。
记得早上是带出门了的,这会却怎么也找不到。
晏清雨站定几秒,掀开门口的地毯,底下的备用钥匙也没了。
“……”最终他只得打开手机拨打隔壁邻居的电话。
估计正好这时科室不忙,尤靖西秒接电话,习惯性一句:“你好。”
晏清雨闭了闭眼,“是我。”
电话另一头、那个叫尤靖西的冤种,就是动不动需要帮记性不好老丢钥匙的晏清雨开门的邻居。
但也不是每个邻居都像他一样任劳任怨毫无怨言,这份坚持有一个前提:他和晏清雨的关系得很非同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