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渊当然知道。
他在塔里工作了五年,见过太多因为匹配度而走到一起的哨兵和向导,有些最终相爱,有些始终只是搭档,但无一例外的是,高匹配度带来的吸引力几乎是不可抗的。
他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弟弟的人生这么快就被一个数字、被一个他甚至不了解的人绑定。
不甘心那个总是跟在他身后、需要他保护的小孩,突然就有了一个比哥哥更亲近、更紧密的联结对象。
“我请了半个月假。”林渊转移了话题,“等小澈情况稳定下来,手续办完,送他去圣所报到,我就回来。”
“半个月?”秦烈皱眉,“现在向导人手不够你又不是不知道,新来的那几个哨兵,上周出任务回来都快疯了,说搭档的向导根本稳不住他们的图景,有个差点神游。”
“我知道。”林渊揉了揉太阳穴,“但我不能现在扔下小澈不管。”
秦烈看着他,没再说什么,视频里的背景音里传来隐约的铃声,像是集合哨。
秦烈看了一眼时间,啧了一声:“我得去夜训了,你照顾好你弟,也照顾好自己,别想太多,车到山前必有路。”
“嗯。”
“还有,”秦烈顿了顿,脸上露出一点难得的认真,“林渊,你弟长大了,十六岁,觉醒向导,95匹配度,这些事没有一件是你能控制的,你得学会放手。”
林渊没说话。
秦烈也没等他回答,挥了挥手,挂断了视频。
屏幕黑了下去,映出林渊自己的脸。
疲惫的,困惑的,还带着一丝不愿意承认的无能为力。
他在书桌前坐了很久,一直到窗外的夜色浓得化不开,才将桌上的资料收集干净,起身去洗漱。
是我强迫他的
周燃从学校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
四月的傍晚,空气里带着一种微凉的湿润,混杂着街边小吃摊飘来的油烟味、汽车尾气的刺鼻、还有不知哪里传来的淡淡花香,这些气味以前对他来说只是背景,现在却清晰得过分,每一种都试图占据他的嗅觉神经。
他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穿过马路,走进学校对面的银行。
自动取款机发出嗡嗡的运行声,屏幕亮着冷白色的光,周燃插入银行卡,输入密码,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余额数字。
不多,但够用。
父亲每个月会固定打一笔生活费过来,不多不少,刚好够一个高中生最基本的花销,爷爷有退休金,但大半都花在了棋牌室和酒上,所以周燃从初中开始就习惯自己管钱,精打细算,偶尔接点零工,攒下来的钱都存在这张卡里。
他取了一部分现金,想了想,又多取了一些。
从银行出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来,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