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拍完,他点开林渊的头像,把文件打包发过去。
发送成功后,他把手机扣在桌上,往后一靠。
窗外的阳光还是那么好,有鸟在叫,远远的,听不真切。
楼下的操场上有学生在跑步,脚步声和口号声隐约传上来。
林澈盯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过了很久,他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落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眯了眯眼,看着远处。
远处什么都没有,只有天,蓝的空的,无边无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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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教授的课照例在周四下午。
林澈到教室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把笔记本摊开。
上课铃响,韩教授准时踏入,深灰色衬衫,袖口挽起的宽度每次都一样,刚好露出手腕骨。
他脸上带着那抹经过精确测量的温和笑容,目光像轻柔的刷子,从前排慢慢扫到后排。
扫过林澈时,那目光似乎没有停留,自然地滑了过去。
但林澈低垂着眼,看着自己空白笔记本上的一点,全身的感知却像雷达一样打开了。
他能感觉到那道目光滑过自己额头、鼻梁、下巴的路径,那不是简单的瞥视,而是一种细致的检视。
他维持着呼吸的频率,甚至刻意让握着笔的手指松弛了一些,笔尖在纸上无意义地画着一个又一个重叠的圈。
课讲的是精神图景干预的伦理边界,韩教授声音平稳,引经据典,偶尔提问,被点到的学生站起来回答,他便会微微侧头倾听,不时点头,笑容加深。
课堂气氛融洽,林澈也跟着记笔记,写下的句子工整,但仔细看,内容只是对课件提纲的复述,没有任何他个人的思考或引申。
下课铃响起,教室里响起一片收拾书本的窸窣声,林澈也合上本子,有条不紊地把它和笔一起放进背包侧袋,拉上拉链。
他站起身,背上包,转身准备随着人流离开。
“林澈。”
声音从斜后方传来,不高不低,恰好能让他听清,林澈的脊背几不可察地绷直了一瞬,然后才缓缓转过身。
韩教授站在讲台边缘,正将教案对折。他抬起头,看向林澈,笑容自然:“听说你们这次任务遇到意外了?没受伤吧?”
林澈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介于腼腆和恭敬之间的表情:“没有,教授谢谢您关心。”
“那就好。”韩教授点了点头,向前走了两步,离林澈更近了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林澈脸上,这一次,不再是用余光感知,而是实实在在的仔细端详。
“年轻人,出任务总是要小心些。”他语气温和,像任何一个关心学生的长辈,“下次多注意。”
“嗯,我会的。”林澈点头,声音平稳。
韩教授又看了他一眼,那目光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快地闪过,快得让人抓不住。
然后他笑了笑,拍了拍林澈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