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知寒还记得,沈砚辞第一次带他来这个地方的时候,沈砚辞说过,在他心里,这个地方才算是他的家。
一个不用担心随时随地会被赶出去的家。
陆知寒眼睁睁的看着,沈砚辞的身体被大火吞噬,最终变成一个小小的盒子就能放得下的骨灰。
其实,在火葬的时候,陆知寒又发了疯,他想要去把沈砚辞的身体带出来。
他不想,连沈砚辞的最后一点痕迹都留不住。
最后,是沈知珩忍无可忍,一拳头打在了他的脸上,“闹够了没有,你要让阿辞死也死的不得安生吗?”
陆知寒近乎疯魔般反驳:“闭嘴,沈砚辞,他没有死。”
“他只是睡着了,我带他回家。”
“不,他想要去哪都可以,我不会逼他了。”
最后,陆知寒也不记得是怎么回事,他和沈知珩还有许奕三个人打起来了。
只不过,沈知珩打他,他没有还手。
他把所有挨的打都算在了许奕的头上,因为陆知寒知道,沈知珩的命和健康,是沈砚辞用自己的命换来的。
所以,他不敢动沈知珩。
给沈砚辞下葬的那天,久违的停了雪,有了太阳。
是沈砚辞喜欢的天气。
沈砚辞怕冷,也最讨厌下雨和下雪。
陆知寒一点一点的亲手将沈砚辞的骨灰埋葬了下去。
亲眼看着爱人离去,亲手埋葬了自己的爱人,陆知寒想,大抵诛心之痛也莫过如此了吧。
在埋葬了沈砚辞之后,陆知寒反而成了他们三个人中最平静的一个。
他静静的盯着沈砚辞的墓碑,然后转身离开了。
陆知寒又回到了,他和沈砚辞在过去五年一起住过的那个家。
当时,沈父为了逼沈砚辞给沈知珩捐肾,把他从这个房子里赶了出去。
又把这个房子,卖给了别人。
后来,陆知寒又把这个房子买回来了。
陆知寒去了沈砚辞曾经的房间,这五年里,他无数次的和沈砚辞的在这个房间里抵死缠绵。
可他也从来没有一次好好的对待沈砚辞,他把这种事情,当成了对沈砚辞的羞辱。
这就是报应。
报应他曾经别扭的不肯承认自己爱上了沈砚辞,等他终于幡然醒悟后,老天爷也不愿意给他机会了。
锋利的刀子不知道第几次割在身上,陆知寒疼得已经有些意识不清了。
血液流失带来的不仅是疼,还有冷。
直到陆知寒再也没有力气挥下对着自己一刀,他将那只还算干净的手,往身上抹了抹,手上的血迹很快就将衬衣染红,陆知寒没管,他用力的抓住放在一旁的糖葫芦。
那是他亲手做的。
他还记得,沈砚辞说过,只要有了当年的糖葫芦就原谅他。
这个,是他做的最像的一串了。
他要带着糖葫芦去找沈砚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