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动会前一周的周二下午,季知然的手机在裤兜里震了。
当时他正在操场跑第三圈,汗水顺着额角往下淌,呼吸已经开始有些乱。他摸出手机,是他爸打来的。
他停下脚步,走到跑道边的树荫下,按了接听。
“喂。”
“成绩单发来了。”他爸的声音一贯的平静,听不出情绪,“年级第一?”
“嗯。”
“总分数比上次低。”
季知然没说话,用脚踢了踢地上的小石子。
“在那边松懈了?”他爸问。
“题简单。”季知然说,“满分就那么多。”
“那就是没进步。”他爸下了结论,“在那种地方拿第一,没什么值得高兴的。”
季知然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上次跟你说的,少跟不三不四的人来往,记住了吗?”
“记住了。”
“真记住了?”他爸的语气里带上一丝审视,“你们老师说你跟个叫周朗的走得很近。那个考试作弊还打群架的?”
季知然的手指收紧:“他没作弊。”
“那就是打架了。”他爸说,“这种人离远点。你在那边待两年,回来还得按原计划走。别被带歪了。”
“歪不了。”季知然说,“还有事吗?我在训练。”
“训练什么?”
“运动会,一千米。”
电话那头停顿了一下,然后传来一声很轻的、几乎听不见的笑:“行,练吧。别受伤,耽误学习。”
“嗯。”
“挂了。”
电话断了。
季知然站在原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塞回裤兜。他重新走上跑道,开始跑第四圈。
这次他跑得很快,像在跟谁较劲似的。
风刮在脸上,有点疼。
跑到第五圈时,旁边多了个人。
周朗跟了上来,和他并排跑着。
季知然看了他一眼:“你干嘛?”
“练练。”周朗说,“铅球练腻了。”
“铅球练完了?”
“没,明天再练。”周朗说,“反正也扔不远,练不练都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