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了?”周梅盯着他,眼神像刀子。
“……广场。”周朗说,“跟同学。”
“哪个同学?”
“……季知然。”
往常这个时候,周梅会笑一下,说“是小然啊,那孩子挺懂事的”,或者“人家从京城来的,你多跟人家学学”。
但今天她没有。
她只是皱着眉,上下打量着周朗,目光在他那身不合身的衣服上停留了很久。
“这衣服谁的?”她问。
“……王皓的。”
“头发怎么回事?”
“……发胶。”
“喷香水了?”
周朗不说话了。
周梅把遥控器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她往后靠了靠,看着周朗,眼神复杂:“周朗,你跟妈说实话,你是不是早恋了?”
周朗脑子里嗡的一声。
早恋?
他是想早恋,但这不是还没恋上?
“没有。”他硬邦邦地说。
“那你这身打扮?”周梅指着他的衣服,“还有这头发,这香水味,你跟同学去广场需要弄成这样?”
周朗张了张嘴,想说是王皓非要我这样,但这话说出来更可疑。
他憋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就随便弄弄。”
周梅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周朗后背开始冒冷汗。
然后,她叹了口气。
“小朗,”周梅开口,语气比刚才软了些,“妈妈不是不让你交朋友。你跟小然玩,妈一开始也觉得挺好,人家是京城来的,见识广,学习好,你跟他多处处,能学到东西。”
周朗听着,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但是,”周梅话锋一转,“你别走太近了。”
周朗猛地抬头:“……为什么?”
“因为人家是大城市来的。”周梅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像在斟酌,“跟咱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现在在这儿,是因为家里安排,过个一年两年,说不定就走了。回京城,去更好的学校,认识更厉害的人。”
她顿了顿,看着周朗:“你跟他交往太深,到时候他走了,你怎么办?”
周朗愣住了。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
或者说,他想过,但刻意忽略了。
季知然会走这件事,他一直知道,但一直没往心里去。总觉得还有时间,总觉得以后很远。
可现在妈妈这么直白地说出来,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下。
“妈,”周朗开口,声音有点哑,“他就是个同学……”
“同学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同学。”周梅打断他,“小朗,妈是过来人,妈懂。你现在觉得跟他玩得好,掏心掏肺的,但人家怎么想的你知道吗?人家可能就觉得你是小地方的一个朋友,暂时处一处,走了也就忘了。”
她说得平静,但每个字都像针,扎在周朗心上。
“我不是说小然人不好。”周梅补充道,“妈看得出来,那孩子心眼不坏。但就是……就是不合适。你们俩,家庭、背景、以后要走的路,都不一样。你现在对他好,他可能也对你不错,但以后呢?他回京城了,你在这儿,还能像现在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