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走出医生办公室,靠在墙上,感觉浑身发冷。他拿出手机,想给周朗打电话,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他听到走廊拐角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周朗正朝这边走来,脸色苍白,呼吸急促,额头上全是汗。
季知然立刻把ct报告折起来,塞进口袋。
“怎么样?”周朗冲到他面前,“艳姐的报告出来了吗?”
“出来了。”季知然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医生说阴影需要进一步检查,但现在不急,等艳姐刀伤好点再说。”
周朗盯着他的眼睛:“你没骗我?”
“我骗你干什么。”季知然移开视线,“选拔怎么样?考完了?”
周朗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扯出一个笑,一个很灿烂的笑:“过了。评委说我唱得不错,尤其是《故乡的云》,情感很到位。”
季知然看着他,看着他脸上那个过于用力的笑容,看着他眼睛里极力掩饰却仍然泄露出的破碎的光。
“是吗。”季知然轻声说,“恭喜。”
“嗯。”周朗点头,笑容不减,“我进去看看艳姐。”
他转身走向icu,脚步有些虚浮。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他推门进去,然后慢慢低下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被折得紧紧的ct报告。
走廊尽头的窗户透进下午惨白的光,把一切都照得清清楚楚,又冷又硬。
周朗站在艳姐的病床边,握着她的手。
艳姐还在昏睡,呼吸平稳。
他低下头,额头抵着床沿,肩膀无声地颤抖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哭出声,只是全身都在剧烈地发抖,像寒夜里一片快要碎裂的叶子。
门外,季知然背靠着墙,闭上了眼睛。
他睁开眼,看着病房内周郎的背影,盯了一会他收回视线,回到长椅坐下。
拿出手机,调出父亲的号码,盯着看了很久,然后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七八声才被接通。
“喂。”
“爸。”季知然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你帮忙。”
“说。”
“我朋友的姐姐,在医院,刀伤,肺部还有阴影,情况不太好。市医院的医疗条件有限,我需要最好的医生,可能需要转院。”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问道:“什么朋友?”
“很重要的朋友。”季知然说,“他姐姐是为了护着他才受伤的。”
“那个叫周朗的?”父亲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季知然握着手机的手指收紧:“是。”
“季知然,”父亲的声音很慢,但一字一句中都透露出冷漠,“他是你什么人?我告诉过你,不要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和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