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知然的眉头皱起来。
“周开怀是我弟,”周朗继续说,“他是冲我来的,该我解决。”
“你解决?”季知然坐直了,盯着他,“你怎么解决?你有钱吗?有人吗?你拿什么跟我爸斗?”
周朗没说话。季知然看着他那个样子,火气上来了。他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都带着怒气:“周朗,你他妈听好了。这事我扛!你弟那边,我来处理。我爸那边,我来挡。你什么都别管,该干嘛干嘛,听懂了吗?”
周朗抬起头,看着他。
灯光从季知然身后照过来,在他脸上投下阴影。那双眼睛红红的,瞪着他,凶得很,又倔得很。
周朗忽然想伸手摸摸他的脸,但他忍住了。
他点了点头,回道:“好。”
季知然愣了一下,他根本没想到周朗会这么痛快的答应,至少在他的想象里,周朗会抵抗几句。
周朗站起来:“你说什么就什么,我听你的。”
季知然盯着他,想从他脸上看出点什么,却什么都看不出来。
“我去把那碗倒了,重新给你下。”
季知然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人……就这么答应了?
接下来的两天,周朗像是真的什么都不管了。他照常来做饭,照常赖在沙发上不走,照常跟季知然拌嘴,被骂了也不恼,笑嘻嘻的。季知然一开始还绷着,观察他有没有什么不对劲。但周朗表现得太正常了,正常得让他都怀疑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第三天下午,周朗说要去医院看艳姐。
“去呗。”季知然坐在沙发上处理文件,头都没抬,“晚上回来?”
周朗顿了一下,然后笑了:“回,给你做红烧肉。”
季知然“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周朗站在玄关换鞋,换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着他。季知然低着头,手里的文件翻了一页,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他身上,让他看起来柔和了一点。他看了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医院的味道永远不变。
消毒水,药水,周朗穿过走廊,脚步在瓷砖上一下一下地响着。艳姐的病房在最里面,靠窗的位置。他推门进去的时候,艳姐正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姐。”周朗放下果篮。
艳姐转过头,看见他,嘴角弯了弯:“小朗来了。”
周朗在床边坐下,拿起一个苹果,低头慢慢削。动作不紧不慢,苹果皮连成长长一条,几乎没断。艳姐目光落在他手上,又移到他脸上。周朗垂着眼,神情专注,但下颌线微绷,动作平稳得刻板。
“心里有事?”她轻声问。
周朗削皮的手顿了一下:“这么明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