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直这样,”多多不以为意,往山谷里走去,“比起这个,我更在意气象站。”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极低,“上次我们来这里,气象站的地下室里……有不该有的东西。”
齐天乐的脚步顿了顿,眼神瞬间沉了下来:“你是说……那些符号?”
“嗯。”多多点头,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明亮的光,却照不进他眼底的深色,“汤米这小子突然要去探险,恐怕不是巧合。”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警惕。有些事,就算重生一次,该来的还是会来。那些藏在山谷深处的秘密,那些缠绕着他们的阴影,从来都没有真正消失过。
查理似乎察觉到他们的凝重,轻轻“汪”了一声,尾巴拍了拍多多的脖子,像是在提醒他们——还有人在前面等着。
多多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思绪,快步追了上去。前面传来虎鲨的大嗓门,婷婷在喊他慢点,扶幽在研究路边的植物,唐晓翼的笑声混在风里……这些鲜活的声音像一道光,驱散了他心头的阴霾。
他抬头看向前面的身影,突然觉得,重生回来真好。至少这一次,他能站在他们身边,把那些曾经错过的、忽略的、没能护住的,一点点都补回来。
“喂!墨多多你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虎鲨回头冲他喊,手里举着一朵野蔷薇,“快来看,这花长得跟婷婷一样漂亮!”
婷婷脸一红,抢过花就往虎鲨头上砸:“胡说什么呢!”
扶幽在旁边笑:“虎、虎鲨,这、这是蔷薇,不、不是玫瑰……”
唐晓翼靠在树上,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勾起一抹难得的浅笑。查理从多多肩上跳下去,冲过去跟他们凑热闹,尾巴摇得像个小马达。
齐天乐推了推多多:“走了,再不去,虎鲨那家伙该把整个山谷的花都摘光了。”
多多笑了笑,跟了上去。阳光正好,风也温柔,身边的人都在,这样就很好。至于那些藏在暗处的东西,就让它们来吧。这一次,他们不再是需要被保护的孩子了。
幽灵列车:100
气象站地下室的门是块厚重的铁板,上面挂着把锈死的大锁。虎鲨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用军刀撬开一条缝,扶幽赶紧把带来的手电筒塞进去照——光柱扫过之处,密密麻麻全是人影,僵硬地立在黑暗里,看得人后颈发凉。
“这、这是啥啊?”虎鲨咽了口唾沫,往后缩了缩,“咋跟站着睡觉似的?”
婷婷握紧了多多的胳膊,声音发颤:“好、好吓人……这些不会是……”
“是蜡像。”多多的声音很稳,手电筒的光在他脸上晃过,照出他眼底一闪而过的复杂,“跟以前在博物馆见过的那种一样,只是……”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
查理轻轻“汪”了一声,尾巴绷得笔直——它闻到了蜡油和灰尘混合的味道,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旧时光的烟火气。
铁板被彻底拉开,一股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众人举着手电筒往里走,光柱在黑暗中交织,照亮了满室的蜡像:有穿着围裙的妇人,有扛着工具的男人,有背着书包的孩子……个个栩栩如生,连眼角的皱纹、袖口的磨痕都清晰可见,只是眼神空洞,透着说不出的诡异。
“这、这些蜡像……好、好逼真啊……”扶幽的手电筒抖了抖,照到一个梳着麻花辫的小女孩蜡像,吓得差点把电筒扔了,“眼、眼睛好像在看我……”
“看啥看?一堆假人而已!”虎鲨嘴上逞强,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多多身边靠,“本大爷一拳就能砸烂十个!”
多多没理会他们的动静,目光穿过重重蜡像,落在最里面的角落。那里站着一组蜡像:一个高大的少年背着书包,旁边是位抱着婴儿的妇人,妇人身边还牵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小女孩手里攥着朵皱巴巴的野蔷薇——和记忆里一模一样,连少年校服上的校徽、妇人围裙上的补丁,都分毫不差。
那是莉丝的哥哥、母亲,还有年幼的她自己。
莉丝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入口处,手电筒的光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她看着那组蜡像,嘴唇哆嗦着,突然笑了,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我妈最喜欢野蔷薇了……我哥总说,等他考上大学,就给我妈种一院子……”
汤米跟在后面,看到这满室的蜡像,吓得脸色发白:“这、这些是谁做的?也太吓人了吧!”
“是雷蒙先生做的。”莉丝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他说,烧没了的,他就一点点捏回来。我妈做饭的样子,我哥写作业的样子,还有我……刚学会走路的样子……”她走到那组蜡像前,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妇人蜡像的脸颊,蜡油冰凉,却让她的眼泪掉得更凶,“可捏得再像,也不是真的了……”
多多的目光移到旁边的另一组蜡像上:一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嘴角挂着虚伪的笑,手里捏着份文件,正是汤米的父亲。蜡像脚下还跪着个蜡像,是莉丝的父亲,头垂得很低,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泣。
“他把仇人也捏进来了。”齐天乐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冷意,“用这种方式,让他永远跪着。”
汤米看到父亲的蜡像,脸“唰”地白了,冲过去想把蜡像推倒,却被莉丝死死拦住:“别碰他!”她的力气大得惊人,眼睛红得像要滴血,“这是他该待的地方!永远跪着赎罪的地方!”
“他不是!我爸不是这样的人!”汤米挣扎着,眼泪混着鼻涕往下流,“你凭什么这么对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