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不再多言,手臂用力,将他虚脱的身体稳稳扶正,然后松开了手,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他转向司仪,平稳无波道:“继续。”
管事猛地回过神,擦了擦额头的汗,唱喏声不自觉地放轻了些:
“夫……夫妻对拜——”
谢清澜完全是凭借着最后一点意志力,完成了这个动作。弯腰的幅度很小,速度极慢,仿佛每一个关节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洛云洲就在他对面,目光冰冷而专注。
“礼成——送入洞房——”
最后一声唱和,如同特赦令。
喜娘这才战战兢兢地上前,想要搀扶。然而,一个身影更快。
洛云洲搂住谢清澜摇摇欲坠的身体,眼睛扫向一直在殿外焦急跺脚的苏姑姑唤道:
“你是王君身边的奴婢?”
苏姑姑放心不下,还是从相国府偷偷跟了过来,可是又不敢上前,只能在殿外急得泪流满面。
“是!奴婢是!”
苏姑姑如梦初醒,直接扑了过来,代替喜娘,搀扶住谢清澜。她的手臂在颤抖,却异常坚定。
“扶王君回房休息。”洛云洲吩咐道,“没有本王的命令,任何人不得打扰。”
“是……是!谢殿下!”
苏姑姑连声应道,架着谢清澜,快步离开这令人窒息的正厅。
她不敢看周围人的目光,只低着头,用自己的身体为她的少爷撑起一小片喘息的空间。
谢清澜将全身的重量都交付给了苏姑姑,脚下虚浮,几乎是被拖着在走。
每挪一步,胸腔里的热流便翻腾得更加汹涌,喉间的腥甜已经浓郁到无法压抑。
他死死咬着牙,嘴里满是血腥味,分不清是咬破舌头的,还是从腹中涌上来的。
快一点……再快一点……
绝不能倒下!
洛云洲站在原地,看着那抹红色身影如同风中残烛般,踉跄地消失在礼堂的侧门。
他负手而立,面容冷峻,无人能窥见他此刻心中所想。
……
谢清澜穿过寂静的回廊,踏过铺着红毡的庭院。
六皇子府的下人们似乎都得了命令,远远地垂手侍立,无人上前,也无人窥探。
这份异样的安静,反而让谢清澜心中的恐慌稍稍减轻了一分——至少,不会当众出丑。
他们被引到了“栖梧院”。
新房内,红烛高烧,锦被铺陈,满室皆是喜庆的红色,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冷清。
刚踏入房门,谢清澜强撑着的精力也耗尽了。
“姑姑……快关门……”他从牙缝里挤出气音。
苏姑姑反手“砰”地一声关紧房门,刚转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