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最后一笔落下,谢清澜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呼……这些策略若能实施,定能助殿下控制疫情。”
他看着面前厚厚一沓写满字的宣纸,苍白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谢清澜将纸张仔细地整理好,想要起身亲自送到洛云洲的书房。然而,当他站起来时,一阵天旋地转。
“唔呃……晕……”
他低呼一声,眼前瞬间被黑雾笼罩,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后倒去,幸好及时扶住了书案边缘,才没有摔倒在地。
剧烈的咳嗽爆发开来。他咳得弯下了腰,浑身颤抖,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般,暗红色的血沫不断从指缝间溢出,滴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咳咳咳咳……苏姑姑……咳咳咳……”他虚弱地呼唤着,声音细若游丝,几乎被咳嗽声淹没。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苏姑姑早就煮好了安神茶,见书房亮着灯,不忍打扰,听到里面传来咳嗽声,心知不妙,连忙赶了进来。
“王君!”
苏姑姑看到谢清澜扶着书案,咳得直不起腰,吓得手中的茶盏"啪"地一声摔碎在地。
她急忙上前扶住谢清澜,触手却是一片冰凉。
“天啊!王君您怎么……怎么这么凉!”苏姑姑的声音带着哭腔,“您这是写了多久啊!不要命了吗?!”
谢清澜无力地靠在苏姑姑身上,脸色白得吓人,唇色渐深,下巴和衣襟上满是未擦净的血迹。
他艰难地抬起颤抖的手,指向书案上那叠厚厚的纸张,气若游丝:
“苏姑姑……快……把这些……送到殿下书房……别……别让殿下……再愁了……”
“王君!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惦记着这个!”
苏姑姑又急又气,却不敢违逆,只得先将谢清澜扶到一旁的软榻上躺下,为他盖好薄毯,然后才拿起那叠纸张。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洛云洲身着朝服,面带疲惫地走了进来。
他在宫中与父皇和众臣商议了一整夜,刚刚回府,就听下人说王君一直在书房,心中顿感不妙。
“清澜!”
洛云洲一眼就看到了软榻上那个虚弱的身影,以及苏姑姑手中那叠纸。他快步上前,接过纸张粗略一看,眼中闪过一丝震惊。
这些防疫之策,详尽且精妙,远超出他想象。而这一切,竟是这个病弱的王君在深夜独自整理出来的。
洛云洲的目光落在谢清澜苍白如纸的脸上,看着他唇边未干的血迹,心中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心疼。
他俯身,将谢清澜打横抱起。
怀中的人轻得不可思议,身体冰凉,洛云洲声音不自觉地放柔:“真是个傻子……谁让你熬夜写这些的?”
谢清澜虚弱地靠在他怀中,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殿下……清澜……幸不辱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