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自家公子像个布偶般,毫无生气地任人摆弄,想到他白日里强忍痛苦的倔强,苏姑姑的眼泪又止不住地落下来,却不敢发出声音,只能默默地擦拭。
寝殿内一片寂静,只有烛火爆开的噼啪声。
“清澜,乖!咽下去……咽下去就不难受了……”
“你会好起来的,本王在这里……”
“本王不会让你有事的……绝不会……”
洛云洲自言自语地安抚着,当最后一口药汁喂完,他轻轻将谢清澜放回软枕上,为他擦拭嘴角。
看着谢清澜在病痛折磨下,依旧难掩清俊的脸,洛云洲心中倍感自责。
若非为了替他分忧,撰写那份防疫之策,清澜何至于劳累过度,又怎会因而受寒,引发如此凶险的急症?
这份情意与付出,早已超出了他最初对这桩婚事的预期。
洛云洲伸手,轻轻握住谢清澜那只枯瘦的手,指尖下微弱的脉搏,让他心中稍安。
他俯身,在谢清澜滚烫的额上,落下一个虔诚的吻:
“清澜,从今往后,你生,我陪;你病,我守;你若敢离我而去,我便踏遍阴曹地府,也必把你带回来。”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你只能是我的。”
夜色深沉,将六皇子府笼罩其中。
而在药香弥漫的寝殿内。
洛云洲抱着谢清澜,许下了一生的誓言。
晨昏相伴
谢清澜这场急症来得如冬日暴雪,凛冽又迅猛。
洛云洲不眠不休守在床前,陈太医带着府医轮番施针,总算扼住了泄泻恶化的势头,可这场急症还是将谢清澜孱弱的元气掏空殆尽。
原本清瘦的腕骨伶仃凸起,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裂,嘴唇终日泛着青紫,皮肤薄得能映出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他大多时候都昏昏沉沉地睡着,偶尔被药味呛醒,眼神涣散,连聚焦都费力。想开口说话,往往只挤出几个气音,便咳得直不起腰。
谢清澜的每一分消瘦,都像细密的针,扎得洛云洲心口发疼。
他当即对福瑞吩咐:“把书房的折子,全都搬到栖梧院外间。”
福瑞一愣:“殿下,这是……”
“这段时间,本王政务,暂时都在栖梧院处理。”洛云洲深情地抚摸着谢清澜凹陷的脸颊。
接下来三天三夜,洛云洲衣不解带地照顾谢清澜。
白日在外间处理公务,每隔一刻便进来查看一次谢清澜的体温。夜里就坐在床边,亲自为他掖被角,太医叮嘱的喂药擦身,他都亲力亲为。
困极了,便靠在床沿合衣小憩,谢清澜稍有动静,他比谁都先惊醒。
直到第三日傍晚,谢清澜灼人的高热终于退去,转为持续低烧,洛云洲紧绷的脊背才稍稍松弛。
陈太医诊脉后,特别提醒洛云洲:“久病之人最怕长夜,如今王君低烧不断,若体温骤变,都可能会出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