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目眦欲裂,朝着陈太医厉声嘶吼。
陈太医不敢耽搁,立刻取针在烛火上消毒,对准膻中、内关几大要穴疾速刺入。
银针刺入的刹那,谢清澜猛地一颤,喘息愈发凄厉,洛云洲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几息之后,异变陡生。
“咳咳咳咳——噗——!”
谢清澜的身体向前一倾,一大口暗赤色的血块狂喷而出,溅满洛云洲的衣襟,腥甜的血气瞬间充斥了整个寝殿,触目惊心。
淤血吐出后,那令人心惊的嗬嗬声终于稍缓,可他也被抽干了气力,连睫毛都覆上一层病态的灰白,软软垂落,昏死在洛云洲怀中。
洛云洲颤抖着将他放平,为他盖好锦被,指尖一遍遍描摹着他毫无生气的眉眼,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他缓缓抬眼,看向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陈太医,眸中没有狂怒,只有一片死寂的冰冷,那平静之下,藏着足以焚毁一切的狠戾。
“救他。”洛云洲的声音低沉得可怕
“用尽一切办法,本王只要他活。”
“他若有半分差池,这府中所有人,都得给他陪葬。”
陈太医吓得连连磕头,额头磕出鲜血,颤声泣道:
“臣……臣必定竭尽全力!”
洛云洲不再理会旁人,重新坐回榻边,牢牢握住谢清澜冰凉的手,贴在自己脸上。
是他没有护住他。
都怪他!将他一人留在御花园,才让他受此大辱,命悬一线。
悔恨如同毒藤,疯狂缠绕住他的五脏六腑,勒得他喘不过气。
他低头,在谢清澜染血的唇角轻轻一吻:
“清澜,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护住你。你醒醒好不好,别睡太久,我怕……”
榻上之人毫无回应,唯有微弱的呼吸证明他还活着。
夜半时分,谢清澜忽然发起高热,体温节节攀升,浑身滚烫。
他在昏迷中痛苦呻吟,眉头锁成一团,薄唇无意识地轻颤,细碎的呓语断断续续地溢出:
“云洲……别……别生气……”
“我不疼……真的……不疼……”
“呃……云洲……”
每一句呓语,都像一把尖刀,凌迟着洛云洲的心。
他连忙俯身,握住他发烫的手,轻声安抚:“我在,我不生气,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谢清澜像是听到了他的声音,紧蹙的眉头稍稍舒展。吐血虽止,却始终高热不退,在生死边缘徘徊。
洛云洲就这样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一夜未合眼。眼底布满血丝,下巴冒出青色胡茬,往日冷峻矜贵的六皇子,此刻只剩下狼狈。
他的眼睛死死锁在谢清澜的脸上,生怕一眨眼,这人便会消失。
天微亮,谢清澜的手指忽然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