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面的话他说不出口,那后果他连想都不敢想。
张太医被他声嘶力竭的咆哮震得浑身一颤,不敢耽搁,立刻上前查看。
待看清榻上的景象,老太医倒抽一口冷气——
那柄匕首还深深插在谢清澜的心口,随着微弱的呼吸轻轻颤动,创口周围的血渍早已凝成墨黑,不断有新的毒血汩汩往外冒,顺着腰侧滑落,将床幔染得一片狰狞。
他如今只剩一缕残息吊着,脸上被毒血浸染得斑驳可怖,灰败中透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黑。
“殿下恕罪,老臣要先为王君拔刀!”
张太医示意辅医剪开浸血的锦衣,一只手按住伤口边缘,屏住呼吸,紧紧握住了露在外面的刀柄。
“嗤——!”
银刃出体,一股黑血滋射而出,喷在杏黄的床幔上,溅出点点墨痕,有几滴落在洛云洲的手背上,腥臭刺鼻。
洛云洲眼前一黑,身形剧烈一晃,伸手死死撑住床柱才没有倒下。
张太医按住伤口止血,可黏稠的黑血依旧从指缝间疯狂渗出,根本堵不住。
狰狞的伤口完全暴露,创口虽窄,却刺得极深,所幸堪堪偏离心脉。翻卷的皮肉边缘,泛着诡异的黑紫。
“好烈的毒!”
张太医声音发紧,立刻取出银针探入伤口,针尖立刻变得乌黑。
“是腐心散!慢性攻心,越拖越险!”
“腐心散……”
无力感瞬间淹没了洛云洲,他几乎站立不住。
“怎么办……清澜该怎么办?”
“殿下,您千万稳住!”张太医急声厉喝,立刻打开紫檀药盒,取出一枚碧绿色的清宫化毒丹,“这是宫中秘药,可暂时压制毒性!”
他捏开谢清澜的下颌,将丹药塞入舌下,又以金针刺激,助药力散开。
可谢清澜本就心脉脆弱,丹药入体,与那霸道的剧毒在体内冲撞,反而引发剧烈的反噬——
他原本平静的身体突然抽搐起来,喉咙里发出可怕的“嗬嗬”声,嘴角不断涌出黑色泡沫,呼吸急促,心跳变得狂乱起来。
“呃——噗——!!”
一大口黑血猛地从他口中喷出,直接洒在洛云洲的衣襟上,腥甜腐败的气味瞬间弥漫整个内殿。
“清澜!!别……别这样……我求你……”
洛云洲的心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跪倒在地,伸手想去碰,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只能僵在半空,浑身发抖。
“殿下!王君心脉太弱,扛不住药力冲撞!”旁边太医惶恐道。
“快!金针封穴,护住心脉!”
张太医满头冷汗,一根根金针飞速刺入谢清澜的周身要穴,试图锁住那缕将断未断的生机。
“清澜……你醒醒……看看我……”
洛云洲跪在床边,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床沿,无力哽咽着,滚烫的泪水混着脸上的血痕滑落。
“你怎么那么傻……为什么要替我挡……那一刀本该是我的……是我的啊!”
若不是为了救他,清澜绝不会落得这般惨烈境地。
看着清澜在生死线上痛苦挣扎,他只觉得自己也被那毒刃刺穿,正在被一刀刀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