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直到有一缕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指尖。
还活着!
洛云洲眼眶一热,几乎虚脱。他小心地托住谢清澜冰凉的脸颊,指尖轻得不敢用力。
“清澜……我来了,清澜,看看我……”
谢清澜睫毛颤动,艰难地掀开一条眼缝,视线一片昏花,只能隐约看到一个笼罩在光影里的轮廓,是那张刻入骨髓的脸。
“云洲……你来了……”
他干裂的嘴唇微微翕动,带着梦呓般的恍惚,身子软软得向前倒去。
“清澜!”
洛云洲伸手穿过膝弯,将人打横抱出马车。怀中人轻得像一片羽毛,让他心脏阵阵抽痛。
沿途的兵将皆惊,这还是他们的主帅吗?
曾经那个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修罗,此刻却虔诚地抱着自己的全世界。
你为我守家国天下,我为你赴千里沙场。
同帐而眠
主帅营帐内,炭火噼啪作响。
帐帘虽挡得住狂风,却挡不住边塞的寒意,远不及帝都王府那般温暖如春。
谢清澜只着一身单薄素衣,一离开洛云洲温热的怀抱,便本能地瑟缩了一下,断断续续的喘息从唇间溢出,听得人心揪:
“啊……冷……好冷……嗬……”
洛云洲见清澜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像只受冻的幼兽,立刻沉声下令:
“再加两个炭炉,取一床厚裘来!”
亲卫很快搬来炭炉,军营条件简陋,可这点暖意已是雪中送炭。
云洲将厚实的毛裘严严实实地裹在谢清澜身上,只露出一张憔悴的小脸,唇色隐隐泛着一抹让人不安的紫色。
陆神医留下的护心丹必须立刻服下,可谢清澜连自主吞咽的力气都没有。
他取出丹药,放入自己口中含化,一手轻轻托起谢清澜的脸颊,让他微微仰头,俯身,温柔地覆上那双干裂的唇。
洛云洲顶开他无力的齿关,将口中化开的药汁,用舌头一点点渡过去。
一吻结束,洛云洲额角已渗满细汗。他又含了口温水,再次以唇相渡,指腹虔诚地拭去他唇角滑落的水渍。
时间在焦灼中一点点流逝。
护心丹的药效慢慢显现,谢清澜的喘息声稍稍平缓。
洛云洲守在榻边,从午后到夜幕沉沉,直到帐内只剩两人交织的呼吸,才万分不舍地将他放平,用软垫垫高他的后背,以便呼吸能更顺畅些。
他怕惊扰到他休息,便轻手轻脚地退出了营帐。
帐外,冷月如钩。
疾风早已等候多时。
洛云洲面色沉肃,这才有时间详细询问缘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