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析得丝丝入扣,竟是将敌军的反应时间都算计在内。
高承令犹豫不决。
此计确实可以险中求胜,但将王君独自留在空城内,这……
“高将军……不可再犹豫……”
“时间紧迫……咳……殿下的安危要紧……咳咳咳咳……”
谢清澜的下身又有温热涌出,他却浑然不顾,只是死死盯着高承令。
高承令想起岌岌可危的北境防线,把心一横,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
“末将……遵命!”
计划已定,高承令立刻下去部署。
疾风要求留下保护谢清澜,他却摇摇头,对疾风乞求道:
“疾风……我的生死不足为虑……咳咳咳……我求你,帮我守着殿下,护他周全……平安撤到安全之地……”
“王君!”疾风眼中满是挣扎,他的职责是守护王君,可……
“求你……”谢清澜的声音轻得如同叹息,却重逾千斤。
疾风看着他那双仿佛看透生死的眼眸,最终,重重地低下头,哽咽道:“属下……遵命!”
夜色深沉,成为了最好的掩护。
高承令与疾风带着昏迷的洛云洲,以及全部精锐,悄无声息地撤出了戍云关。
谢清澜倚在床头,遥遥望着洛云洲离开的方向。
一滴泪滑过他苍白的面颊,瞬间被风吹散。
“云洲……珍重。”
空城计
大军撤出的第二日,城内死一般的寂静。
谢清澜一夜未眠,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眼眶红肿的阿穗:“阿穗……替我更衣。”
阿穗手一颤,差点将药碗打翻。
她愕然抬头,声音带着哭腔:“王君,您……您这是要做什么?”
谢清澜闭了闭眼,强压下一阵翻涌的心悸,喘息片刻,才艰难续道:
“阿史那不是傻子……他定会看出城中虚实,我得……去城楼。”
这话如同惊雷,炸响在阿穗的耳畔。
原来王君从一开始,就没给自己留活路。他是要用自己的命,为高将军他们争取时间。
“王君!不可啊!您如今躺着都喘不上气,如何上得了高耸城楼?风那么大,您……”
阿穗扑到床边,泪水涟涟,死死抓住谢清澜冰凉的手,试图阻止这等同自杀的举动。
“不……”谢清澜摇着头,眼神空洞却异常坚定,仿佛能穿透屋顶,望见即将兵临城下的敌军。
“我必须去……阿穗,扶我上去。”
他反手握住阿穗的手恳求道,力道轻得可怜。
阿穗望着他眼中燃烧生命的决绝,劝阻的话堵在喉间,化作无声哽咽。
她知道,自己拦不住王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