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的指尖刚触到谢清澜的衣带时,一声压抑的痛吟从谢清澜喉间溢出。
“呜……”
原本软绵的身体骤然绷紧,他突然抬起右手捂住了自己的下腹。
紧接着,“咕噜噜”的肠鸣声在寂静的室内响起,令人心惊。
“云洲……肚子……呃……好痛……”
谢清澜被剧烈的绞痛撕扯着醒来,他蜷缩起身体,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那肠鸣声竟一刻不停,反而一阵强过一阵,在他腹中如同擂响了战鼓,搅得他五脏六腑都错了位。
“清澜!”洛云洲脸色骤变。
他曾经见过谢清澜胃疾发作时呕血不止样子,所以洛云洲一直非常小心的养护着他的胃脘,已经许久未有过如此凶急的腹痛了。
那一声声肠鸣,像无形的鞭子抽在他的心上。
“陆神医!快来啊!”
他朝门外嘶吼,试图去揉按谢清澜的腹部,又怕加重他的痛苦,双手悬在半空,竟手足无措起来。
他这才想起,今日凯旋,谢清澜强撑病体,在寒风中跪了许久……
是了,定是当时地气的阴寒,入侵了他脆弱的脾胃。
“嗬……嗬……”谢清澜张着深紫色的嘴唇,艰难地吸气。
他的眼睛开始不受控制地上翻,露出大片眼白,身体微微抽搐,眼看就要晕厥过去。
就在这意识模糊之际,“噗”的一声闷响,一股难以言喻的异味弥漫开来,床褥上也晕开一片狼藉。
谢清澜身上的力气也随之泄尽,四肢瘫软下去,脑袋无力地垂向一侧。
“清澜!”
洛云洲吓的魂飞魄散,颤抖着手探到他的鼻下,感受到微弱的气息,他崩溃的神经才稍稍拉回。
顾不得那刺鼻的异味,他俯身将脸埋进谢清澜汗湿的脖颈间,滚烫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砸在他苍白的皮肤上。
“你吓死我了……清澜……呜呜……你不能有事……千万不能有事!”
平日里,战场上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六皇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所有的威严,在面对可能失去谢清澜的恐惧前,不堪一击。
“殿下。”陆淮生提着药箱匆忙而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那位冷面王爷正毫无形象地抱着浑身污秽的王君,哭得肩膀耸动。
他尴尬地停在门口,轻叩了一下门扉。
洛云洲这才被惊醒,抬起头胡乱地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痕,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
“陆神医,快,快来看看他!他突然腹痛不止,还……还泄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