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昨日在地牢中哭嚎求饶的云芍!
管事吓得手一软,锦盒“哐当”一声掉在地上,那颗人头也随之滚落出来,一路沾染着泥灰,滚到谢清鸿的脚边。
那双死不瞑目的眼睛,正直勾勾地“瞪”着他。
“啊!拿走!快拿走!滚开!!”谢清鸿歇斯底里地尖叫着,双脚胡乱踢蹬。
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瘫倒在地,竟是活生生被吓晕了过去。
府内顿时鸡飞狗跳,侍女仆从们乱作一团,慌忙将他抬回床上,又是掐人中,又是呼喊太医。
当谢清鸿再次悠悠转醒时,那血淋淋的人头在他的脑海里挥之不去。
他眼神涣散,一有风吹草动便如同惊弓之鸟,整日裹着被子缩在床角,尖声叫嚷:
“有鬼!有鬼啊!是谢清澜那个贱人!他们要杀我!别过来!你们都别过来!”
谢清鸿涕泪纵横,状若疯癫,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高傲慢。
大皇子洛云瑾闻讯赶来,看到的就是谢清鸿这般披头散发、神志不清的模样,如同一个市井泼妇在那儿尖叫哭嚎。
他此时眉头蹙起,眼中哪里还有丝毫夫妻情分,只剩下浓浓的嫌弃与厌恶。
“够了!”洛云瑾不耐地呵斥道。
“看看你现在像个什么样子!疯疯癫癫,成何体统!不过是个死物,就能把你吓成这样,真是丢尽了本王的脸!”
谢清鸿却仿佛听不见他的斥责,沉浸在自己的恐惧中,抱着头瑟瑟发抖,嘴里念念有词。
洛云瑾看着他这副不堪入目的疯样,心中烦躁更甚。
他拂袖转身,不愿再多看一眼。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刹那,脑海中却闪过另一个人的身影。
那日在御花园中,谢清澜气质出尘,清冷倔强,他倒在地上吐血的那幕一直留在他的脑海里,那副病骨支离的模样还真是别有一番风韵。
对比眼前这个状若疯妇的谢清鸿,洛云瑾的脸上,露出一抹贪婪的猥琐笑容。
或许……六弟的这位王君……更值得他好好“关照”一番。
山雨欲来风满楼
皇城内,因宣帝突如其来的重病而暗流汹涌,波谲云诡。
太医院日夜轮值,龙榻上,宣帝时而清醒,时而昏沉。
而朝堂上,立储之争已从暗处较劲,摆上了明面,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洛云洲凭借平定北境的不世奇功,在军中威望如日中天,在朝中也赢得了大批官员的拥戴,立他为储君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已然盖过了大皇子洛云瑾。
病中的宣帝,内心亦是天人交战。他深知老六文韬武略,杀伐决断,确是继承大统的不二人选。
可心底对嫡长子洛云瑾的偏爱,却是出于一个普通父亲的私心,让他迟迟无法决定。
而他的犹豫,却成了催生祸乱的温床。
洛云瑾将父皇的迟疑看在眼里,恨在心头,他的心已经被权力扭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