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澜无力地靠着,连摇头的力气都微弱,只是听到“汤”字,喉间便是一阵翻涌。
“嗯……呕……喝……喝不下……”
他侧过头,痛苦地干呕着,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透明的涎水不断溢出。
下面一直在断断续续地漏着,因为心衰加重,他的双脚肿得更厉害了,胀得像个馒头。
“这样下去,您身子如何撑得住啊!”苏姑姑看着他那副油尽灯枯的模样,心疼得老泪纵横,却还是不死心,试图将参汤喂下去。
玉勺刚碰到他唇边,谢清澜便像被刺激到了,身体猛地向上挺起,眼睛翻白。
"呕!嗬呃……呃……呕!"
“君后!慢着点吐!”阿穗吓得连忙上前在他心口顺气。
“好好好!不喝了!我们不喝了!”
苏姑姑见状,再也不敢勉强,忙放下汤碗,取过软帕,小心地擦拭着他嘴角滑落的晶莹。
就在这时,洛云洲走了进来。
他看到谢清澜无力地将头歪向一侧,靠在软垫上,双眼半阖,嘴唇微张,喉咙里发出细微的“嗬嗬”声,显然刚刚吐过。
洛云洲的心瞬间揪紧,三步并作两步走到榻前。
“清澜?怎么样?好点了吗?”
他用指腹,轻柔地抹去他嘴角新溢出的涎水,满是担忧。
“唔……云洲……嗬嗬……”
感受到那熟悉的怀抱,谢清澜艰难地掀开眼皮,涣散的目光努力聚焦在洛云洲脸上。
他缓了许久,才压下那阵恶心感,微微抬起头,虽然视线模糊,却敏锐地捕捉到洛云洲眉宇间那化不开的沉重。
他颤抖着抬起手,想要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
"可是……出什么事了……”
洛云洲心中一痛,他的清澜有一颗七窍玲珑心,什么都瞒不过他。
他低下头,将脸埋在他的发间,吻了吻额头,深吸一口,终于鼓起勇气。
“今日……婆罗国送来的世子,已经上殿觐见了。朝臣们……都在催促和亲之事。”
听到“和亲”二字,谢清澜身体僵住,脑中一片嗡鸣。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云洲,永远不可能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能那么自私,不能让云洲为难,不能……
他强行压下心痛,努力地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云洲……别这样……嗬呃……和亲世子……咳咳……要……要好生安置的……”
然而,他的身体远比嘴巴诚实多了。
垂落的腿轻微抽搐起来,频率越来越快。
谢清澜在心中拼命地命令自己停下,然而灵魂里的恐惧,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是理智所能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