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百姓们……都看着呢……呃嗬……”
然而,路程行至一半,腹中的痛楚愈演愈烈,谢清澜再也坐不住,绵软的身子倒向了旁侧。
洛云洲一直留意着他,见状立刻将他整个人揽入怀中。
“别勉强自己了,在我怀里休息,没人敢说什么。”
谢清澜实在太累了,顺从地闭上了眼睛,长长的睫毛如同折翼的蝶,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脆弱的阴影。
终于抵达神坛。
汉白玉砌成的九十九级台阶,高耸入云,如同天堑般横在眼前。
洛云洲看着那漫长的天梯,又看了看怀中虚弱的人,心中一阵抽痛。
“我抱你上去。”
谢清澜无力地靠在他的肩头,看着自己那两条绵软垂落的废腿,随着他的脚步微微晃动,一股难以言喻的悲哀涌上心头。
“云洲……我……咳咳……对不起……又要害你……被人非议……嗬嗬……”
谢清澜哽咽着,满是无力感。
“不许说对不起!”洛云洲手臂收紧,声音低沉而坚定。
“能这样抱着你,我很满足。抱紧我,我们马上就到了。”
感受到他话中的力量,谢清澜将脸深深地埋进洛云洲的颈窝,汲取着那令人安心的味道。
“嗯……”
终于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洛云洲抱着谢清澜来到神坛中央,围观的百姓们顿时骚动了起来。
君后当真是如此羸弱啊!
洛云洲无视所有人,将谢清澜小心翼翼地放下,让他双脚虚虚点地,自己则托住他,准备进行祭天仪式。
“清澜,我慢慢扶你跪下,别急,若是头晕就告诉我,我们不着急,嗯?”
洛云洲在他耳边低语,生怕惊扰了他。
谢清澜累得睁不开眼,只能从喉间挤出几声气音:
“嗯……嗬……”
在洛云洲的帮助下,谢清澜跪在神坛前,小腹处那异常的坠痛,变得更加锐利,如同有刀子在里面缓缓剐蹭。
“呃……呕……晕……嗬嗬……”
他眼前阵阵发黑,恶心的感觉不断上涌,身体忍不住微微摇晃。
“清澜,慢点,靠着我。”
洛云洲赶紧在他身旁跪下,伸出有力的手臂,紧紧揽住他单薄颤抖的肩膀,让他将大部分重量都靠在自己身上。
即便如此,谢清澜的身体依旧如同失去了筋骨,软软地向前倾去。
跪姿压迫着水府,憋胀与坠痛交织,几乎要让他窒息。
他不想让洛云洲在如此重要的时刻还为自己分心,只能悄悄地将一只手挪到腹前,用宽大的祭服袖摆作为遮掩,死死地按住紧绷的小腹。
当谢清澜完成最后一个叩首时,奇迹发生了——
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聚起薄云,一阵凉风掠过神坛,雨滴悄然飘落,起初只是零星几点,转眼便成了绵绵细雨。
“天呐,下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