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认他气息变得绵长,洛云洲长呼一口气,手脚并用地从床榻上滚落下来。
“咚——”
膝盖重重磕在地上,砸出一声闷响,他却浑然感觉不到疼。
“陛下!您怎么了……”守在外间的阿穗听到动静,慌忙推门进来,话未说完,便被洛云洲急忙打断。
“嘘——!!!”
洛云洲竖起手指抵在唇边,脸上是前所未有的惊慌。
“快去!把陆神医立刻叫来!快!”
阿穗从未见过陛下如此失态,不敢多问,连忙转身飞奔而去。
不过片刻,陆淮生连外袍都没来得及穿好,便被阿穗拖拽进来。
洛云洲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掐住他的胳膊,力道大得能捏碎他的骨头。
“陆神医!清澜……清澜他刚才醒过来了!可是……可是他好像……看不见了!他问我为什么……不点灯……”
说到最后,他的声音已然带上了哭腔,急得快要崩溃了。
“什么?!”
陆淮生闻言也是变了脸色,立刻上前凝神诊脉,随即,翻开谢清澜的眼皮,仔细观察着瞳孔对光线刺激的反应。
那瞳孔涣散,对突然增强的晨光,竟没有丝毫收缩的迹象!
陆淮生的心沉了下去,他收回手,面色凝重地转向洛云洲,斟酌着回禀道:
“启禀陛下,君后心衰体弱,之前癫痫频发,本就对头部经络有所损伤。此次神坛重伤,失血过多,元气大损。加之……腹中胎儿汲取父体阳气,又长时间昏迷卧床,气血无法上达于脑,导致五感功能衰退。这失明之症……依臣推断,恐怕正是由此所致。”
他看着洛云洲惨白的脸,连忙又补充道:
“但陛下也不必过于绝望!此症多半是暂时的!待君后完全清醒后,身体逐渐恢复,气血重新充盈,滋养目络……自然会慢慢恢复的!当务之急,是稳住君后的心神,万不可让他因惊恐而再次引发旧疾!”
听到“暂时”二字,洛云洲如同溺水之人抓到了一块浮木,呼出了一口浊气。
只要不是永久的,就还有希望!
他无力地挥了挥手,让陆淮生退到一旁候命,自己则重新坐回床沿,不敢离开半步,生怕他再次醒来时,发现自己看不见,会感到害怕。
他要成为清澜醒来后,第一个能摸到的人。
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谢清澜的身体抽搐了一下,漏出几滴,滴在了尿枕上。
眼球在眼皮下缓慢转动,纤长的睫毛开始剧烈震颤,似乎在努力挣脱梦魇的束缚。
洛云洲立刻屏住了呼吸。
终于,那双眼睫再次掀开,露出了那双无神的眸子。
“清澜,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