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洲见状,连忙为他按揉着太阳穴,缓解他的痛苦,同时站起身挥了挥手,面向下方茫然的百官,沉声道:
“众卿,君后凤体不适,朕需先行陪他回宫歇息。诸位不必拘束,继续宴饮便可。”
说完,他再不顾其他,俯身抄起谢清澜的腿弯,在众人各异的注视下,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喧闹的大殿。
帝后离去,大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丝竹之声虽再次响起,却掩不住群臣的窃窃私语。
御史大夫刘闲,借着酒意,对身旁的礼部侍郎李怀低声道:
“李大人,您瞧见没?君后这身子……怕是……唉,陛下后宫如此空虚,仅得一位皇女,这于我大雍皇室嗣脉而言,岂非……令人忧心啊……”
李侍郎闻言,吓得脸色一白,慌忙左右张望,一把捂住刘御史的嘴。
“刘大人慎言!慎言啊!下官听闻,君后生产时九死一生,险些……陛下对君后情深义重,护得跟眼珠子一样,此话若是传到陛下耳中,你我都吃罪不起!祸从口出,祸从口出啊!”
刘御史被他一说,酒也醒了几分,悻悻地住了口,但眼中却不以为然。
这看似喜庆的百日宴,却是暗流涌动。
稚子添欢
时光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的流逝。
转眼间,小皇女已从襁褓中皱巴巴的婴孩,长成了八个多月大的粉嫩团子。
洛念安生得极好,完美继承了谢清澜与洛云洲的优点。
她有着谢清澜精致柔婉的眉眼,眼尾微微上挑,瞳仁黑亮如浸在清泉中的黑曜石,一眨一眨,尽是灵动。
同时又承袭了洛云洲英挺翘立的鼻梁,唇瓣是天然的樱粉色,玉雪软糯,粉雕玉琢,抱在怀里软乎乎的,像一团揉碎了的暖云。
自从小皇女降生,原本冷清的宸君殿,终于有了些热闹气。
谢清澜身子孱弱,下半身绵软无力,终日只能倚在榻上,或者坐在轮椅中,鲜少能外出。
过往的日子里,除去病痛带来的煎熬,便是无尽的孤寂,让他的生命黯淡无光。
可洛念安的到来,像一束暖阳,穿透了层层阴霾,成了他黯淡的生命中最温暖的慰藉,让他枯寂的心,生出了绵绵暖意。
谢清澜素来温柔,对这个来之不易的小女儿,更是倾尽了所有心血。
他虽行动不便,却从不愿假手他人,但凡是自己能做的事,总要亲自照料才放心。
每日晨起,他都会让苏姑姑将自己挪到窗边的软榻上,静静看着乳娘给念安喂奶,亲自给洛念安擦拭小脸,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洛念安也格外黏着他,旁人抱她,她总是不安分,左右扭动,一到谢清澜怀里,便立刻安安静静的,小脑袋蹭着他微凉的衣襟,小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咿咿呀呀地哼唧,乖巧的模样可爱极了。
谢清澜用不太灵活的左手,托住她的小身子,右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世间最易碎的珍宝,生怕力道重一分,便惊扰了怀中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