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实在是过于大声了,咖啡厅有人将视线转了过来。
沈清辞按住了手机的麦,隔空捂住了教授,认真回答:
“老师,我暂时没有找死的兴趣。”
“并非如此。”蒙卡教授眼珠子盯着沈清辞,将他从上到下的打量了一番以后,问,“你的胳膊腿还在吗?”
沈清辞:“并未缺失。”
“你以为你在爆炸中保住胳膊腿,是件很值得自豪的事吗?”
沈清辞这次没有回答,但是那个乌黑的瞳孔里写着明显的答案——
确实是。
刚刚非常愤怒的蒙卡教授,像是泼了冷水一样,终于稍微冷静了一些:
“我不管你是如何逃脱爆炸,又是怎么在暴徒的追击之下死里逃生的,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好运不会一直眷顾某个人,现在立刻回到圣埃蒙公学,学校会是你最好的避风港。”
“等我完成比赛以后会返校的。”沈清辞回答道,“到时候我会给您和师母带回属于八区的特产。”
蒙卡教授好话坏话都说尽,也依旧没有任何效果。
25岁之前还需要为人忙碌奔走的蒙卡教授,获得正式编制以后性格愈发古怪。
时至今日,数十年的教授生涯,已经让他习惯了俯视所有人,连阴阳人的招数都能每天不重样。
但这些招数在沈清辞身上并不作数。
蒙卡教授看着镜头那一端的沈清辞微蹙着的眉眼,似乎连周围的建筑都同时成为了他的陪衬。
蒙卡教授终于不得不承认,即便他是头倔驴,他的学生也一定是头比他更倔的倔驴。
两头倔驴混在一起,是没有任何好下场的。
现在已经身处一区的蒙卡教授,也不可能隔着屏幕赏沈清辞一拐杖。
蒙卡教授语气稍微能入耳:
“我想不出你非要参加联谊赛的理由,暴乱开始之前,联谊赛会是你晋升的最好通道,但是你已经经历了一次暴乱,身体状况以及心理素质不可能回到最巅峰的状态。如果在比赛上表现的太差,只会让你的名声一落千丈。”
沈清辞知道蒙卡教授的意思。
联谊赛间隔三年举办一场,报名名单需要从学校内进行筛选,层层筛选出来的人才中,几乎没有退赛的选手,大家都珍惜这次在公众面前露面的机会。
但暴乱出现以后,退赛的数据达到了13之多。
来自下区的暴乱,对于新闻来说,只是一分钟就能讲完的时事新闻。
对于经历过暴乱的人来说,却是难以磨灭的心理创伤。
参赛选手在备赛期间统一安排住宿,因此大部分都被扣留在了八区中心区。
来自于贵族学院的少爷小姐们,可以花费大价钱去体会潜水、跳伞,以及岩浆附近的生死挑战,却没有几个人直面生死。
时刻都在发生的死亡近在眼前,饮用水和食物的补充都是那么的罕见。
这不仅是对运动员体能上的折磨,更多的是心理方面的创伤。
对于眼高于顶的贵族来说,他们宁可不参加比赛,留下一个退赛的灰色名字,也不愿意在自己引以为傲的项目之上,表现出极其差劲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