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让你签你就签。”一直安静的柳雨放下了酒杯,终于说话了,“反正有钱给你。”
周长达脸上都现出了血色:
“你个娘们懂什么?什么叫有钱给我,一顿饱和顿顿饱你到底分不分得清楚?这小子是打算拿钱买断你们的母子关系,签下合同,他以后就算当了大官也没你的事,你能不能分清楚是非。”
拔高了音量的争吵在小房间内实在是太过于紧闭,连带着菜的味道也逐渐变得油腻恶心。
沈清辞放下筷子,唇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你以为不签合同,我当官了就会养着你吗?”
“要不是我养着你,你有什么本事考上大学?”
周长达就差没指着沈清辞的鼻子骂他忘恩负义了,语气中的阴狠藏都藏不住:
“那你个背信弃义的混账玩意,你亲爹在土里知道了都得爬起来骂你!”
在周长达的叫骂声中,沈清辞抬起手,修长苍白的手再一次扣在了周长达的发根处。
但这一次,是直接将对方脸都碾在桌上的狠戾程度。
他垂下眼眸,语气几乎凉薄:
“你以为我是什么好东西吗?这份合同你签也得签,不签也得签,两周内,我要看到办理好的手续,不然你可以试试没了腿在地上爬。”
他没错
刚才还张牙舞爪,仿佛所有人都应该听他指挥的周长达,被沈清辞掐着脖子的这一下给镇住了。
他的嘴角都磕在桌上,因为下手过狠直接磕到肿胀起来,硬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辞松开他,推开门,离开房间。
在外面露天的洗水池之中,他用冰凉刺骨的水冲刷着手中沾染的血迹。
原本就白的肌肤在冷水的刺激下变得更加苍白。
真恶心。
血迹被冲刷干净,沈清辞的手指也冻到了发疼的程度。
但是他一直在洗,几乎是执拗地多冲洗了七八遍,才让那种黏腻恶心的反胃感消失。
将发冷的手塞进口袋里,沈清辞走向自己租住的房屋。
那是一对老夫妇的闲置房,因为子女搬迁离开了十八区,房子一直空置着。
装修设施都是自用的,尽力做到了最好,但是地理位置太过于偏僻。
富人并不会来这里,穷人面对过高的租金宁愿选择睡十人间,以至于租客一直十分稀少。
但已经满足了沈清辞的基本居住需求。
手续在网上已经办理好了,他没有行李,全身上下只有一个包。
从一区到十八区。
只有一个包陪着他回来。
沈清辞将自己清洗干净,终于躺到了床上。
肩膀很酸痛,也许不只是肩膀酸痛,连带着大腿内部的肌肉因为长时间的舟车劳顿而有些麻木。
接连几天到处转车,对体力的消耗无疑是巨大的。
担心被发现的状况下,要耗费的心神更是庞大无比。
如果不是因为右手始终有些使不上劲,沈清辞刚刚应该更加用力地抽在周长达脸上。
打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