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了命令的下属点了点头,悄然离开了会场。
会场里人数众多,他这个举动似乎并不显眼,这一切却落在了傅承柏的眼中。
傅承柏没动,跟他一起来的下属压低了声音,同样俯身在他周围:
“总区长,要不要找人把人拦下来。”
“不用。”
“总区长。”那人却还有些犹豫,“您推了那么多行程赶到这里,就是为了保住沈检察,如果让他们继续干下去,可能沈检察会陷入危机之中。”
傅承柏没说话,那人在短暂的静默以后意识到自己失言,再次走进了阴影中。
周围没了阻碍,傅承柏的眼神微微掀起,精准地落在了姜常胜的脸上。
中枢院的主席。
他跟姜常胜曾打过一段时间的交道。
二人同为一区的政府部门,担任关键职位,多多少少会碰面。
但那通常只是点头之交。
虚妄的想象
在彼此职务范围没有准确重叠的时候,保持中立是对彼此最好的选项。
傅承柏犹记得姜常胜几年前的精神状态截然不同。
不过具体的记不太清楚。
世上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让傅承柏关注,能让他所在意的人并不多。
傅承柏听完了整场会议,在宋墨钧宣讲结束,进行民众投票时,他往宋墨钧前面投了支持票。
那一张票据几乎已经笃定了他的态度。
会议散场,傅承柏坐上车。
等待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淡淡说道:“去一区。”
司机转了方向,傅承柏的视线朝外看去,太阳已经落下,花匠低头擦拭着鼻梁上的汗水。
这个时候的阳光已经不会将人晒得直不起腰。
花匠一点点把汗水擦去,动作不再缓慢。
傅承柏曾经见过这幕,主角却不是花匠。
阳光依旧灼烫,在阳光暴晒的时候浇花是个艰辛的活动。
有人在更小的年纪做的却是更苦的活计。
那种暴晒的天气,为了换取一份上学的钱。
有人会在阳光直射下给人修东西。
工具用的很灵巧,手臂上的伤痕却藏都藏不住。
穷苦的人没有资格挑选天气的资格,不管是严寒酷暑还是寒冬腊月。
只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努力。
沈清辞就这样坚强的长大,挺直着背脊,独自一人,几乎没有任何人托底。
他没有叫过一次苦,也没有喊过一次累。
所有的卑微都被他遮了过去。
直到他终于可以在人前挺直脊背,放下高傲的姿态面对所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