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一时兴起买了,玩两天就腻。
一切都和他睡前一样。
奢华,舒适,被爱意和安全包裹得密不透风。
只是一场噩梦。
楚辞用力抹了把脸,掌心全是冰凉的汗。
他试图把那种深入骨髓的绝望从身体里驱散,可梦里那些细节太真实了——
真实到他甚至能想起裴家那位家主看自己时冷漠的眼神。
那双眼睛像淬了冰的墨玉,平静无波,却又洞悉一切。
真实到他想起上周在画廊,为了追那个清冷孤高的男大学生裴清,他当众驳了裴衍的面子时,对方唇角那一丝极淡的、近乎怜悯的笑意。
就像在看一个无知孩童拙劣的表演。
“《商界风云:禁欲小叔狠狠撩》”
楚辞喃喃念出梦里那本书的名字。
他鬼使神差地抓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屏幕的冷光刺得他眯了眯眼。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
终于落下,在搜索栏里一字一字输入这行荒唐的书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只有几条毫不相关的财经新闻,和几个花边漫画的弹窗。
他松了口气,手机从掌心滑落,摔在柔软的羽绒被上。
看吧,果然是噩梦。
什么耽美文,什么炮灰富二代,他楚辞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
爸妈在世时宠着,爸妈走后哥哥疼着,人生顺遂得像开了挂,怎么可能落得那种家破人亡的下场?
可那种心悸的感觉却迟迟不散。
像有只冰冷的手攥着他的心脏,一点点收紧。
他在床上枯坐到天蒙蒙亮。
窗外从漆黑变成深蓝,又渐渐泛出鱼肚白。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清脆得刺耳。
最后,他烦躁地抓了抓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赤脚下床,踩在柔软的地毯上。
浴室里,热水从头顶淋下来。
楚辞闭着眼,水流冲刷过紧绷的脊背。水汽氤氲中,他做了个决定——
管它是不是真的。
离裴家远点,总没错。
吃早饭时,哥哥楚宴已经坐在餐桌边看财经报了。
男人穿着熨帖的深灰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和昂贵的腕表。
晨光从落地窗透进来,在他侧脸上投下利落的阴影。
“哥。”
楚辞拉开椅子坐下,故作轻松的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最近公司是不是有什么去外地考察的项目?”
楚宴从报纸后抬眼看他。
三十出头的男人,眉眼和楚辞有五六分相似,气质却沉稳冷峻得多。
那双眼睛像深潭,平静无波,却总能轻易看穿弟弟所有伪装。
“嗯,听瀑寨那个?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