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作自然得仿佛做过千百次,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楚辞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咀嚼的动作停在那里。
眼睛瞪大,心脏在那一刹那仿佛停止了跳动,随即又以更狂乱的节奏擂鼓般敲击起来。
一股细微的、带着酥麻感的电流,从被触碰的嘴角,瞬间窜遍全身。
阿黎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若无其事地收回手,指尖在自己唇边轻轻蹭了一下。
然后从楚辞手里的袋子里,也拿起一片薯片,放进自己嘴里,慢慢咀嚼起来。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远处的山谷,侧脸在阳光下平静无波。
阳光依然慷慨地倾洒,瀑布的水声依旧在永不停歇地轰鸣,山雀在栏杆上跳来跳去,发出清脆的啼鸣。
崖边的一切景物,似乎都和往常任何一个下午毫无二致。
可楚辞知道。
有什么东西,就在刚才那一触之间,悄无声息地不一样了。
别走
那天晚上,楚辞失眠了。
他躺在硬邦邦的木床上,睁着眼睛,盯着头顶黑暗中房梁模糊的轮廓。
脑子里像有无数台放映机在同时工作,画面纷乱却清晰——全是阿黎。
阿黎喂鸟时专注的侧脸。
阿黎听他胡侃时安静的眼神。
阿黎学打游戏时,微微抿起的唇角。
阿黎说起“山里的规矩”时,平静的语气。
阿婆们严肃低语时复杂的眼神。
下午,阿黎那句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迟早要走的”。
还有
还有最后那一下,冰凉的指尖拂过嘴角时,那瞬间席卷全身的战栗和悸动。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把脸深深埋进带着潮气和淡淡霉味的枕头里,喉间逸出一声压抑的、近乎呻吟的叹息。
操。
他好像真的有点不对劲了。
不,不是“有点”。
是非常不对劲。
最初那份纯粹的“见色起意”和“追求挑战”的兴致,不知何时早已变了质。
像山间的藤蔓,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等他惊觉时,早已被缠得密不透风。
他想天天看见阿黎,哪怕什么都不做,只是并肩坐着看云。
他想听阿黎说话,哪怕只是简单的“嗯”、“好”、“脆”。
他想看阿黎笑,哪怕那笑容浅得几乎看不见。
他想把阿黎那份与世隔绝的、干净的安静,都小心翼翼地收藏起来,据为己有。
他甚至已经开始无法想象离开这里、再也见不到阿黎的那一天。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他混沌的思绪,也让他心里骤然拉响了尖锐的警报。
不行。
楚辞,你清醒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