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是初识时的清亮温和,也不再是热恋时的缱绻柔软。
那是一种楚辞从未见过的东西。
像黄昏时分山间的雾气,一点一点漫上来,越来越浓,浓到看不清雾后面藏着什么;又像夜色一寸一寸地洇开,把那双墨绿眼眸里的光都慢慢吞了进去。
他看不懂那眼神。
只知道被那样看着的时候,他心里会莫名发慌,像有什么东西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他不自禁的害怕起那种眼神。
害怕那种太过绝对的感情。
害怕被那样看着的时候,自己不得不去面对一些他还没准备好面对的东西。
所以当楚宴的电话打过来,用那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让他回去的时候,楚辞心里其实是松了一口气的。
——不是他不想待了,是他哥非要他回去。
他可以这样跟自己说,也可以这样跟阿黎说。
虽然他知道,如果他真的铁了心要留下来,楚宴也拿他没办法。
顶多亲自进山逮他,可那又怎么样?
他要是死不回去,楚宴还能舍得把他腿打断绑走不成?
但他没有。
他借着那个台阶,下来了。
带着愧疚,带着不舍,也带着一丝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如释重负般的轻松。
手机忽然亮了。
屏幕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间里格外刺眼。楚辞侧过头,看见上面跳出的名字——
阿黎。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
盯着那两个字,他忽然觉得喉咙发干。
他骤然想起自己仓促离开时没有留下任何话,想起那只被悄悄放下的银镯,又想象着阿黎醒来后孤零零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竹楼的模样。
他会不会很生气?
会不会质问自己?
会不会用那种让人心慌的语气隔着电话也让人喘不过气?
楚辞犹豫了几秒,伸出手,点了接通。
他把手机贴在耳边。
电话那头很安静。
没有质问,没有指责,甚至没有任何声音。
只有极轻的呼吸声,像隔着很远很远的风,从那个遥远的大山里吹过来。
楚辞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喉咙发紧。
他想问阿黎“你醒了?”,想问他“镯子你收到了吗?”,还想问他“你还好吗?有没有怪我?”
但那些话被堵在喉咙口,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就在这时,电话那头传来阿黎的声音——
“楚辞,我好想你。”
很轻,很柔,像山间的夜风拂过耳畔。
哥不可能管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