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不是什么孩子。
那是蛊。
是阿黎种在他身体里的、用来控制他束缚他的东西。
可它为什么会动?
为什么会有温度?
为什么当他的手覆上去的时候,那动静会变得更轻柔,像是在回应他?
楚辞把手从小腹上拿开,攥紧了拳头。
他不能心软。
那是蛊,不是孩子。
可它动的时候,他感觉到了。
那么轻,那么小,像是想告诉他,它在那里。
像是一个不被期待的生命,在用自己微弱的方式,向这个世界宣告自己的存在。
楚辞躺回床上,睁着眼盯着天花板。
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天花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白线,像一道裂痕,又像一条看不见尽头的路。
他睡不着。
只要闭上眼睛,就能看见阿黎的脸。
墨绿的眼睛,清冷的眉眼,微微弯起的唇角。
那张脸那么好看,好看得让人心碎。
可那张脸下面,藏着什么?
他不知道。
他从来不知道。
他以为自己了解阿黎——安静、单纯、不善言辞,对他好得笨拙又认真。
可现在他才知道,他什么都不了解。
他了解的是阿黎想让他看到的样子,是水面上的涟漪,不是水面下的深流。是那个还没有裂开的东西,不是那个已经被欲望染了颜色的、病态地爱着他的存在。
楚辞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是湿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哭的,眼泪已经把枕面洇出一片深色的痕迹,凉凉的,贴在脸颊上。
肚子里又动了一下。
很轻,很小心,像是在试探,又像是在安抚。像是知道他在难过,所以轻轻地碰了碰他,说,我在这里。
楚辞没有理会。
他只是蜷缩着,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像一只受伤的动物,在黑暗中独自舔舐伤口。
不知道过了多久,他才终于昏昏沉沉地睡过去。
无可破解
第二天醒来,楚辞在镜子前站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影,像是一株被抽干了水分、又被强行灌注了某种诡异养料的花。
久未修剪的黑发略长,乖顺地垂落在鬓角,衬得那张脸愈发只有巴掌大。
颧骨的线条变得柔和,下颌的轮廓却更分明了,原本带着少年气的圆润彻底褪去,露出底下骨感的、属于成年男人的棱角。
可那棱角里,透着一种说不清的破碎感,仿佛一碰就会碎。
瘦了,但气色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好”。
至少眼下的青灰淡了一些,嘴唇也不再是那种干裂的惨白,而是泛着一种不正常的、水润的红,像是刚刚被人用力亲吻过,又像是吸饱了某种不知名的汁液。
可身体是另一回事。
睡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敞开,露出瘦削得有些嶙峋的锁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