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端着汤碗走过来,极其自然的递出一勺浓白色的补汤。
“”
黏腻的,滚烫的触感似又附着其上。
楚辞脸又红了,不想再理阿黎,只张嘴,垂眸避开阿黎幽深的视线,被动咽下那勺温汤。
汤水温润适口,裹着熟悉的淡淡草药香,入喉却涩得发苦,略带回甘。
那苦味在舌尖化开,慢慢往下沉,沉到胃里,沉到
他一口一口沉默地喝着,阿黎便一勺一勺耐心地喂。
竹屋内静得可怕,只剩瓷勺轻碰碗壁的细碎声响,在空气里拉扯出尴尬又紧绷的沉默。
忽然,楚辞捂住嘴,胃里一阵翻涌。
那股恶心感来得毫无预兆,像是什么东西在胃底翻了个身,顶着他的膈肌往上拱。
他弯下腰,干呕了一下。
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酸水往喉咙口涌,又苦又涩。
阿黎立刻放下碗,伸手轻轻拍他的背。
力道很轻,掌心温热,透过薄薄的睡衣渗进皮肤,声音也温柔得让人心怜,“怎么了哥哥?”
“是不是汤太苦了?还是哪里不舒服?”
楚辞僵住了。
小怪物在动。
它动得很轻,很小心,像是在安抚他,又像是在提醒他——我在这里。
你推不开我,也推不开他。
它逼着他无法忘记。
脑海中也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昨晚的画面——
昏暗的油灯,交叠的影子,阿黎在他身上索取的喘息,还有自己那不堪的迎合
以及那句低哑缠人的“哥哥好甜”。
好恶心好恶心好恶心!!!
羞耻、愤怒、绝望、自我厌弃,无数情绪瞬间拧成一团烈火,烧得他理智彻底崩断。
他忽然想起,昨夜自己发抖崩溃、哭到说不出话时,这双手也是这样轻轻拍着他的背。
那时候,他竟天真地把这双手当成黑暗里唯一的浮木,唯一能抓住的依靠。
可天一亮,浮木便变回了锁住他的锁链,所有的温柔全成了假象。
那些温柔是饵,是笼子里的锦缎,不过是让这座牢笼待起来更舒服一点的手段。
耳边,还在响着阿黎虚伪又温柔的关切,
“哥哥,你没事吧?”
都怪你!装货!!
“滚开!”
楚辞猛地抬头,眼眶通红,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推开阿黎。
阿黎没有防备,被他推得往后一退,踉跄了一下,撞在桌角上。
那一声闷响在安静的竹楼里格外清晰。
可阿黎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愣愣地看着楚辞,墨绿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和受伤,细碎的光一点点暗下去,像烛火被风吹灭,一点一点地沉入黑暗。
汤碗从他手中滑落,“啪嚓”一声摔在竹地上,碎裂成几片。
滚烫汤汁溅开,氤氲热气袅袅升起,在两人之间隔出一道脆弱又分明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