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大宝是你们执意要养的,既然是真心疼爱,又何必在意银子?”
秦欢玉扯动唇角,笑得别有深意,“弟妹愿意替我抚养儿子,嫂子感激不尽。”
刘素芸嘴角一阵抽搐,她用力抱紧怀里的婴儿,直到孩子哭出声,才缓缓开口,“嫂子,你是在耍我们?”
“怎么会是耍你们呢?”秦欢玉眨动大大的杏仁眼,看上去一脸无辜,“我有心减轻你们的负担,想要接回窦大宝,是弟妹舍不得孩子,不愿归还,我又怎能强求?”
“没有银子,谁愿意替你白白养儿子?”窦文气不过,扯过媳妇怀里的襁褓,用力朝着秦欢玉甩去,脸色出奇的难看,“你这儿子就像无底洞似的,怎么喂也吃不饱,上辈子保不准是饿死鬼投胎!”
季晏礼单手接住襁褓,桃花眼轻轻掀起,森寒的目光落在窦文身上,吓得后者一个激灵。
秦欢玉见他们露出本来面目,忍不住嗤笑,解下腰间的钱袋子,干净利落地砸在窦文身上,“你们夜深前来,心思昭然若揭,窦大宝的确在你家生活了一段时日,这钱袋子里有二十两,足够堵上你们的嘴了。”
刘素芸忙不迭接过荷包,拿在手里掂了掂,脸色才稍有缓和,可那双眼睛还是止不住往秦欢玉怀里瞟。
三百两换二十两,想来便觉得肉疼!
秦欢玉只是淡淡瞥她一眼,粉唇轻启,“这二十两就当买断了我与你们窦家的关系,从今往后,各不相干,若再来打扰,别怪我告上公堂。”
“你——”窦文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刘素芸死死拽住,到嘴边的话生生咽下。
刘素芸虽然惦记着那三百两银子,心有不甘,但如今总好过什么都没有,倘若秦欢玉心狠,既不肯给钱也不给接回孩子,他们岂不是白跑一趟?
“小嫂子,不怪我们心硬,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我们本就活得不易,多一张嘴便多一份苦。”刘素芸清了清嗓子,将荷包揣进怀里,拉扯着自家男人的衣裳,“大宝既然送到了你面前,以后,就与我们再无干系了。”
话音落地,她像是怕秦欢玉反悔似的,拽着窦文头也不回地跑了。
大雪纷飞,不出片刻就遮住了他们离去的脚印,一如她和窦家的关系,被彻底掩埋,再无牵扯。
“阿玉,风雪渐大,咱们走吧。”季晏礼怀中抱着个奶娃娃,撑伞站在她身边,望着她面无表情的小脸,眉心微蹙,眼底闪过忧色。
秦欢玉微微颔,从他怀中接过孩子,转身回了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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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园
“阿姐……”秦欢悦托着小下巴,望着在床边忙碌的身影,小声问道,“窦大宝以后都要和我们生活在一起了吗?”
“暂时而已。”秦欢玉铺好被褥,冷眼睨着襁褓中的婴童,“阿姐不会让这种情况存在太久的。”
她对窦大宝提不起半分喜爱。
还记得在窦家,她有心亲近原身生下的孩子,却被窦大宝吐了一脸口水,还被生生拽掉了一缕头,惹欢悦心疼得直掉眼泪。
窦大宝一见她便哭,这离不开老两口的言传身教。
这熊孩子被养废了,她也懒得去纠正,不如找个无儿无女的人家送去,也算清净。
秦欢玉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眸底尽是宠溺,“去找芙蕖姐姐,乖乖把预防瘟疫的汤药喝了。”
“好。”小姑娘脆脆应了声,转身要跑。
“等等。”秦欢玉叫住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信纸,交到幼妹手上,“你把这个也交给芙蕖姐姐,让她替我照着上面的方子抓些药回来。”
“知道了。”小姑娘点头应下,迈着短腿跑出门去,才出夙园,直直撞在男人大腿上。
“唔。”秦欢悦轻哼一声,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抬眼望去,和她姐姐如出一辙的杏仁眼猛地亮起,“侯爷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