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月华是誉王独女,家世显赫,恭喜兄长攀上高枝了。”
季怀鄞漫不经心地敲着栏杆,唇角轻勾,狭长的凤眸里盛满了讽刺。
琴弦猛地断裂,出一阵刺耳的声音。
“你若艳羡,我大可入宫面圣,求皇帝把新郎官改为季家次子。”季晏礼垂着眼,语气波澜不惊,仍是那副清高自傲的模样。
看着让人心烦。
“我艳羡你?”季怀鄞忍不住嗤笑,神色轻蔑,“誉王是什么好东西,他那个刁蛮任性无法无天的女儿更是上不得台面,娶了个祖宗回来供着,我有什么好艳羡你的?”
季晏礼沉默,面上滴水不漏,可那双桃花眼下再也没了往日的神采。
“皇帝年迈昏聩,早就不中用了,与其任由他摆布,倒不如易主效忠。”
亭下的男人总算是有了一丝反应,轻轻抬起眼帘,望向斜倚在栏杆上的弟弟。
他一贯莽撞胆大,从不顾及墙外是不是有耳朵。
还真是疯狗。
可偏偏,自己听进去了他的吠叫。
季晏礼揉了揉眉心,压下满心的燥意,“季怀鄞,谁给你的胆子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想死也别拉上整个长宁侯府。”
“况且,你以为自己很聪明?你苦心追随的端王难道就是省油的灯么?”
“良禽择木而栖,君不仁,便易君,何来的大逆不道?”季怀鄞勾起一侧唇角,姿态懒散,“我的话还没说完,你就这般肯定我口中的仁君是端王?”
季晏礼拧眉,眸底闪过一瞬诧然。
他竟不是来替端王当说客的?
老皇帝子嗣稀薄,论能力,做得起储君的便只有这两个王爷,季怀鄞口中的良主究竟是谁……
“你可知晓盛珩?”
季晏礼猛然抬,喉咙一阵紧,被惊得说不出话来。
“先皇后遗孤,皇九子,盛珩。”季怀鄞凑近他,从袖中掏出一张画像,在他眼前平展,“刚过弱冠,却已显君王之象。”
季晏礼眉心微蹙,顺着他的指尖望去,男子俊美阴柔的模样跃然于纸上,容貌能与季家三子比个平手,可惜他神情太过冷硬,让人心头止不住颤。
这画像好似活了一般,透过纸张,甚至能看出他眼底的坚韧与不屈,像个小狼崽子似的,准备一口咬死眼前的猎物。
“盛珩……”季晏礼抬眼看着他,半边俊脸都陷在阴影里,“弱冠之年,刚过二十,又是先皇后的遗孤,不得皇帝宠爱,手无缚鸡之力,又无母族亲信可用,季怀鄞,你疯了?”
种种混杂在一起,便注定了他绝不会是储君。
季怀鄞狼子野心,将权势看作重中之重,怎会看中身无长物的盛珩?
“就因为他没什么本事,所以才会完全依附于我们。”季怀鄞垂下眼,吊儿郎当的语气里掺杂着一丝认真,“自从欢玉被人陷害落水,便注定了我与端王不再是一条船上的盟友,为自保,我只能选择盛珩。”
季晏礼心中掀起滔天巨浪,面上却是一脸平静。
季怀鄞懒得看他这副隐而不的样子,薄唇溢出一声冷哼,“你若不愿,就当我今日从未来过,我等着喝你的喜酒。”
话音落地,他毫不留情,转身便走。
“……站住。”
季怀鄞背对着他,轻轻扯出一抹笑来,似是对这一声早有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