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要主动请愿去青州?”
皇帝声音低沉,面上是明晃晃的不悦,“你若去了,金影卫岂不是没了指挥?”
“臣只愿为陛下分忧解难。”季怀鄞抬起脸,声音肃然,不掺杂一丝情绪,“金影卫副指挥使苏橪正值刚毅,沉稳干练,在队中颇有威望,臣愿担保,在臣前往青州后,他可独挑大梁。”
皇帝眉心紧皱,修剪齐整的指甲掐进写有青州水患的奏折里,望着满朝文武,嗓间一阵痒意,重重咳了出来。
“陛下!”曹公公尖细的声音响彻大殿,扑过去扶住帝王的身子。
“微臣惶恐——”
百官齐齐跪下,唯有季怀鄞站得笔挺,手中笏板高高举起。
皇帝阴鸷的视线一寸寸扫过众人,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除了怀鄞,可还有人愿往?”
大殿寂静,近乎落针可闻。
“好,好得很!”皇帝怒喝一声,拍案而起,明黄色衣袍上的龙纹若隐若现,“满朝文武,竟无一人敢言,季怀鄞,朕命你领治水监前往,治理青州水患,即日启程!”
季怀鄞俯身领命,沉声应下,“臣定不负陛下众望。”
皇帝摆了摆手,曹公公一贯有眼力,扬声喊道,“退朝——”
“等等。”皇帝脸色极其难看,竭力压着不悦的情绪,“长宁侯留下。”
长乐宫内,季晏礼身着一袭红色云雁官服,俯身行礼,语气平静,“臣叩见陛下。”
“咳咳……”皇帝沉着脸,面上隐隐透出一丝青色,“起身吧。”
季晏礼缓缓起身,眼帘低垂,遮住眸底的情绪。
皇帝垂着眼,冷冷睨他,“朕命怀鄞去青州治水,你可有怨?”
“能为陛下分忧,是季家儿孙的福气,二弟如此,臣心甚慰。”季晏礼唇边浮起一丝笑容,语气温和,“若不是家中琐事繁多,臣亦愿往。”
皇帝沉吟片刻,眸光微动,上下打量了他一圈儿,“朕给你和乐敏赐婚,你心中可有气?”
“臣惶恐。”季晏礼目光闪了闪,面上不显,唇角轻轻扯动,“郡主金枝玉叶,能嫁给臣,是臣的福气。”
“……你若能这般想,便是最好。”皇帝低下头,手虚握成拳抵在唇边,抑制不住地咳嗽出声,脸色又白了几分,“誉王在朕面前举荐你为河东节度使,朕允了。”
“谢陛下。”季晏礼凤眸微眯,不动声色地接下誉王抛来的橄榄枝。
盛珩如今羽翼未丰,他自然要多做一手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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夙园
不要脸的季三爷正在和幼弟抢奶吃。
“你轻些……”秦欢玉蹙着眉,指尖在他瘦削的后背上留下道道红痕,“都让你得了去,小主子吃什么?”
“小孩子饿两顿没什么。”季惟安倚在她怀中,唇角溢出一滴乳白,“阿玉要先紧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