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卿去而复返,身后还跟着一个白胡子老头,正是药王谷的长老。
看到满地的灵果核,还有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大快朵颐的沈知倦,以及那个鼻血横流倒在地上的弟子,谢长卿只觉得眼前一黑。
他才离开不到一刻钟啊!
这绝情峰怎么就变成菜市场了?!
“大师兄!”几个还没晕的弟子吓得瑟瑟发抖,连忙跪下请罪。
谢长卿黑着脸挥退了这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家伙,目光转向还在啃第三个果子的沈知倦。
“惊寒,”谢长卿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住想要咆哮的冲动,“你……先起来。”
沈知倦无辜地眨眨眼,举起手里啃了一半的果子:“师兄,这果子挺甜的,你要不要来一口?”
药王谷长老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胡子都抖了起来:“这……这……这是沈首席?莫不是雷劫把脑子劈坏了?”
谢长卿闭了闭眼,沉痛地点头:“应该是。长老,您快给他看看,还能治吗?”
长老走上前,颤巍巍地把手搭在沈知倦的手腕上。
沈知倦倒也配合,任由老头摸脉,嘴里还没停下咀嚼。
片刻后,长老眉头紧锁,脸色变幻莫测。
“奇怪,太奇怪了。”长老喃喃自语。
“怎么了?”谢长卿紧张地问,“很严重吗?”
“经脉寸断,丹田破碎,神魂受损……这伤势换个人早死了八百回了。”长老摇头晃脑,“但他体内竟然有一股奇怪的生命力在支撑着,就像是……回光返照?”
沈知倦翻了个白眼:“老头,你会不会说话?什么叫回光返照?我这是福大命大。”
长老被噎了一下,瞪了他一眼:“但我更奇怪的是,他的性情大变。按理说,雷劫确实可能损伤神智,导致记忆混乱或者性情改变,但这变得也太彻底了吧?简直就像换了个芯子。”
沈知倦心里一紧,嘴里的果子都不香了。
这老头有点东西啊。
但他面上却依然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嗤笑一声:“经历了生死大劫,还不许人看开了?以前活得太累,端着架子给谁看?我现在只想怎么舒服怎么来。”
说着,他顺势往后一仰,整个人靠在寒玉床边,衣领大敞,姿态风流得像个逛青楼的浪荡子。
“既然我已经废了,那无情道我也修不了了吧?正好,我也早就修腻了。师兄,你看我现在这模样,能不能转修个合欢道试试?”
“噗——”
谢长卿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用来压惊的茶,全喷了出来。
药王谷长老手一抖,几根胡须被生生扯了下来。
“合……合欢道?!”谢长卿声音都在劈叉。
让修仙界最高冷、最禁欲的无情道首席去修合欢道?这要是传出去,整个修仙界的正道宗门都要炸锅!
“不行!”谢长卿斩钉截铁地拒绝,“你想都别想!这一定是雷劫后遗症,长老,给他开最苦的药!把脑子里的水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