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卿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
脑海里浮现出那个裹在被子里、嘴角沾着糕点屑、还在骂骂咧咧的身影。
那张脸依旧是沈惊寒的脸,美得惊心动魄。
但那双眼睛里,不再是万古不化的寒冰,而是充满了人间烟火气的生机。
像是一朵原本高悬枝头、不染尘埃的白玉兰,突然落入了红尘泥沼中。沾了泥,染了色,不再圣洁,却变得触手可及,变得……让人想要捧在手心里。
“确实受损严重。”谢长卿淡淡道。
弟子们大惊失色。
谢长卿却在心里补充了一句:脑子坏了,但坏得……挺有意思。
他在廊下站了许久,平日里紧抿的唇角缓缓上扬,露出了一个三百年未曾有过的真心笑容。
“……变可爱了。”
他低声呢喃,声音轻得只有风能听见。
……
医修殿内。
确认谢长卿真的走了,沈知倦立刻掀开被子,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吓死爹了,还以为要交代在这儿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跳得有点快。不仅仅是因为劫后余生的庆幸,还因为刚才谢长卿给他拢衣领时,指尖不经意擦过锁骨带来的那阵战栗。
这具身体也太敏感了吧?
沈惊寒那个闷骚,平时到底是怎么忍住的?
沈知倦吐槽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谢长卿刚才坐过的地方。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冷香,是谢长卿身上特有的味道,像雪后的松柏。
“替你活着……”
沈知倦躺回床上,看着头顶的白玉穹顶,回想起沈惊寒最后的那句话。
“行吧,既然活下来了,那就好好活。”
他翻了个身,侧躺着,长发铺散在枕头上,姿态慵懒至极。
“不过这无情道我是真的修不来啊。”沈知倦苦恼地抓了抓头发,“天天板着脸装高冷多累啊。要不……明天开始把绝情峰改成‘快乐峰’?或者‘养老峰’?”
正想着,肚子适时地发出了一声巨响。
“咕噜——”
沈知倦摸了摸扁平的肚子,眼神变得幽怨。
“谢长卿这个骗子,说好的吃的呢?粥也行啊!再不来我就要啃床板了!”
就在这时,殿门再次被推开。
沈知倦以为是送饭的来了,立刻摆出一个虚弱而凄美的姿势,准备卖惨多骗两个馒头。
然而,进来的并不是谢长卿,也不是医修长老。
而是一个身穿粉色流仙裙,长相娇俏可爱,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子精明的女修。
她是合欢宗的圣女,也是沈惊寒众多狂热追求者中最“不要脸”的一个——柳如烟。
“哎呀,听说沈哥哥伤了脑子?”柳如烟一进来,目光就像x光一样在沈知倦身上扫射,“这衣裳怎么破成这样?哎哟哟,这锁骨,这腰身……啧啧啧。”